我还记得高考前那段录音发出来后,父亲在学校会议室里弯腰向许漫父母道歉。母亲坐在一旁,眼睛红得厉害,却一句话都说不出。
他们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。
我也不知道。
直到我死前,许漫告诉我答案。
她不需要我做错什么。
她只需要大家相信她。
回到教室,晚自习前的嘈杂声扑面而来。
贺川趴在桌上啃面包,见我进来,抬头问:“陶太后找你干吗?不会又让你整理错题本吧?”
我坐下,把书包挂到椅背上。
“新同学要转来,让我照顾。”
“照顾?”贺川乐了,“你又不是生活委员。”
我看着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。
三十七天。
上一世,也是在三十七天的时候,一根线缠上了我的脖子。它一开始很细,像一句随口的拜托,后来越来越紧,紧到我无法呼吸。
我说:“所以我拒绝了。”
贺川嚼面包的动作停住。
“你拒绝老师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终于疯了?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可能是终于清醒了。”
贺川盯着我看了半天,忽然压低声音: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他是我高中三年最好的朋友。上一世,全班都在骂我时,只有他还给我发消息,说他不信我会那样。但那时候他也只是一个学生,他的相信救不了我,也救不了被逼到转学的我。
我很想把所有事都告诉他。
说我死过一次,说许漫会陷害我,说陶老师会在关键时刻把自己摘干净,说人的恶意有时候比天台的风还冷。
可我最后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没事。以后如果有人让你单独照顾心理状态不稳定的同学,你也别答应。找老师、找家长、找专业的人。”
贺川咬着面包,含糊地说:“你这话听起来像法治宣传片。”
“那就当我提前背政治。”
他笑了一声,没再追问。
第二天早读,许漫来了。
她穿着洗得很白的校服,头发披在肩上,脸色苍白,眼睛很大。陶老师把她带进教室时,全班都安静了几秒。
“这是新转来的许漫同学。”陶老师站在讲台上,声音比平时温柔许多,“大家以后要互相帮助,不要问不该问的问题,也不要刺激她。”
说到最后一句,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班里不少同学跟着看过来。
许漫也看向我。
她的眼神很轻,像隔着一层雾。可我在那层雾后面,看见了熟悉的打量。
上一世,她第一次坐到我旁边时,低声问我:“你就是周寻啊?陶老师说你人很好。”
那时我笑着说:“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我说。”
这一世,她被安排在第三组靠窗的位置,离我隔着两列。
陶老师顿了一下,像是不甘心,又说:“周寻,你是班长,带新同学熟悉一下班级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可以。班级课表在后黑板,作业和通知都发在群里,校内路线课间我可以和生活委员一起带许漫同学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