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故意加重了“和生活委员一起”几个字。
生活委员沈佳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可以啊。”
陶老师的脸微微沉了沉。
许漫却笑了。
她的笑很浅,像被风吹散的纸灰。
下课后,她没有去找沈佳,而是径直走到我桌边。
“周寻。”她轻声叫我。
贺川原本在抄我的数学小题,闻声抬头。
我没有起身,只把笔帽盖好。
“有事吗?”
许漫站在桌旁,手指捏着校服袖口:“陶老师说,你会照顾我。”
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小片。
这种话很巧妙。
她没有说“请你帮我”,而是说“老师说你会”。如果我承认,就等于接下责任;如果我否认,旁人就会觉得我冷漠。
上一世,我就是在这种注视里一次次后退,最后退到无路可走。
我看着她,声音不高,却足够周围人听见:
“陶老师应该是说,同学之间正常互相帮助。需要熟悉班级,可以找我和沈佳。需要心理支持,请找学校心理老师和班主任。”
许漫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你是不是不喜欢我?”
熟悉的句式。
我甚至知道下一句是什么。
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很麻烦?
果然,她咬了咬唇,声音更低:“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病,很麻烦?”
周围同学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。
我把桌上的水杯往旁边挪了挪,给她让出一条路,却没有让自己的语气软下来。
“我没有资格评价你的病,也不会歧视你。但病情照护不该由同学承担。你需要帮助时,找老师和家长更安全。”
许漫看了我几秒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你说话好官方。”
“高三了,官方点不容易误会。”
贺川在旁边差点笑出声,又硬生生憋住。
许漫没有再说话。
她转身回座位时,我看见她手指用力攥着袖口,指节发白。
那一刻,我知道,上一世的轨迹已经被我撬开了一道缝。
但缝隙背后不是光。
是更早醒来的恶意。
当天晚上十点半,我刚刷完一套理综选择题,手机震了一下。
一个陌生号码发来消息。
“周寻,我睡不着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后背慢慢绷紧。
上一世,许漫就是从这样的夜聊开始,一点点把我拖进她的情绪漩涡里。她说睡不着,我陪她聊到凌晨;她说不想活了,我吓得给她打电话;她说别告诉老师,否则她会更难受,我就真的替她保密。
后来,这些聊天记录全变成了“周寻长期控制我、让我只能依赖他”的证据。
我没有回复她。
我打开班级群,找到陶老师和学校心理老师宋老师的头像,又新建了一个临时沟通群,把许漫、陶老师、宋老师都拉了进去。
然后我在群里发:
“许漫同学刚才给我发消息说睡不着。考虑到我没有专业能力,已同步给老师。许漫同学,如果你现在不舒服,请直接在群里说明,老师会联系家长或安排专业帮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