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分钟后,群里安静。
两分钟后,陶老师发了一个问号。
“周寻,你大晚上拉什么群?”
我回:“避免私下沟通造成误会,也方便老师及时了解情况。”
许漫始终没有说话。
又过了五分钟,她给我私聊发来一句:
“你一定要这样吗?”
我截图,发进临时群。
“许漫同学又私聊我。为避免遗漏,我继续同步。”
这一次,宋老师终于出现。
“许漫,现在是否有明显不适?如果有,请回复我。我会联系你的监护人。”
许漫在群里发了一个句号。
然后说:“没事了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母亲端着牛奶推门进来,看见我脸色不对,问:“怎么了?”
我抬头看她。
上一世,高考前她被叫到学校,站在走廊里听别的家长议论她儿子“心理变态”。她回家后没有责怪我,只是在厨房里洗碗,洗着洗着就哭了。
我那时太委屈,反而冲她发脾气:“你是不是也不信我?”
她说:“妈妈信你,可妈妈不知道怎么帮你。”
重来一次,我不会再让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我把事情从陶老师找我开始,简略说了一遍。
母亲听完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老师让你照顾有心理问题的同学?”
“我拒绝了。”
她把牛奶放在桌上,声音很轻,却很稳:“拒绝得对。”
我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父亲也从客厅进来,听母亲转述后,沉默了半晌。
他是个不爱多说话的人,上一世在会议室里低头道歉的画面,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。
这一次,他说:“明天我给年级主任打电话。你是学生,学校不能把这种责任压给你。”
我点头。
父亲又说:“遇到这种事,不要怕别人说你冷漠。真正负责任的人,不会把专业问题交给孩子。”
那杯牛奶热气慢慢散开。
我忽然感觉,自己真的从那场坠落里活过来了。
不是因为我回到了过去。
而是因为这一次,我终于没有一个人站在天台边。
父亲第二天一早就给年级主任打了电话。
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,只知道早读结束后,陶老师走进教室时,看我的眼神像压着火。
她没有当众发作。
第一节课后,她把我叫到走廊尽头。
“周寻,你让你家长给学校打电话了?”
“我把情况告诉了父母。”我说,“他们认为未成年人不适合承担同学的心理照护责任。”
“谁让你承担照护责任了?”她声音变尖,又迅速压低,“我就是让你关心同学。你这样一闹,主任以为我违规安排学生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老师,那您昨天的意思是什么?”
陶老师噎住。
我把昨晚整理好的纸递给她。
“这是我理解的正常同学帮助范围:课堂通知、作业提醒、班级活动协助。超过这个范围,比如单独陪同、病情劝导、危机处理、请假证明、代替解释违纪,我都不能做。您看如果没问题,我就按这个执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