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姐把我的腰包丢进越野车后备厢的时候,直播间在线人数刚破八十万。

“家人们看好啊,“她笑着对镜头比心,“今天带我妹挑战无人区,奥斯卡欠她一座的演技,全程不NG。“

我跪在碎石滩上,手伸向后备厢。

祁雪挡在车门前,从兜里摸出一个体脂仪冲镜头晃。

“先测妹妹体脂,看看运动博主妹妹是不是真这么瘦。“

她的手在抖,嘴唇白得像纸。

弹幕飘过去一条:“那个粉色头发的姐姐脸色不对,建议下播。“

被祁雪一键拉黑。

我喘不上气,指甲抠进石头缝。

姐姐蹲下来,捏了捏我的脸:“起来,别演了,从小演到大不累吗?六岁校庆那次老师都看穿你了。“

她站起身,对着镜头:“家人们冲两百万,姐就背我妹回营地,给大家直播温情结局!“

礼物特效刷满屏幕。

我倒下去的时候,听见姐姐说:“让她趴一会儿,等冲到目标自然就'醒'了。“

……

我趴在碎石滩上。

气管像被一只手从里头攥住。

越攥越紧。

肺里塞了一团湿棉絮。

每一次想吸气,都被那团棉絮顶回去。

视野从边缘向中心一点点变黑。

“姐……喷……雾……“

我的喉咙只挤出三声漏气。

我的腰包就在三米外。

后备厢的盖子敞着。

黄色的拉链头在风里晃。

里面有沙丁胺醇。

我用指甲抠石缝,往前爬了半米。

姐姐的运动鞋出现在我眼前。

她蹲下来,把我额头的汗发别到耳后。

“念念。“

她叫我。

我抬眼看她。

她下一秒站起来,对镜头说:“家人们看见没?我妹这次入戏深了,眼神都湿了!“

“再打点礼物,催更剧情!“

弹幕刷满了“哈哈哈“。

祁雪在旁边接话:“姐你还心疼她?念念姐多会拿捏你啊。“

姐姐回头瞪了祁雪一眼:“别这么说我妹。“

祁雪软下来:“好好好,我错了,姐你别凶我。“

姐姐顺手把祁雪的保温杯递过去。

我的水壶被她的脚尖往旁边踢了一下。

水壶骨碌碌地滚进碎石堆。

我又往前爬了一寸。

我的指甲翻了一片。

血在石头上拖出一道暗红的线。

“姐……姐……“

我用尽全身力气。

声音碎成一截一截的漏气。

姐姐没听见。

她正在跟祁雪商量下一段剧本。

意识被人从身体里抽走的瞬间,是一种奇怪的轻。

我先看见自己的手垂在石头上,指节发青。

然后视野被拉到一个陌生的高度。

我“在“姐姐手里那台还插着补光灯的直播手机里。

镜头自动对焦在姐姐脸上。

我变成了某种沿着4G信号游走的东西。

能控制对焦。

能控制亮屏。

能控制上传。

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。

也按不动任何一个真正能救我的按钮。

姐姐发现镜头不对劲,只有两秒。

她以为是补光灯反光。

拍了拍手机屁股,继续煽情。

“家人们再加把劲,离两百万还差一点点!“

直播间冲到一百二十万。

弹幕里有个ID挂着“协和八年制“的医学生连刷十几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