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嫁第七年,我攒够私银,正要为咳血卧床的表妹寻最后一味药引。
王府的人连夜把我拖去正厅。
堂上三人坐定,我的夫君摄政王、我悉心照料七年的表妹、我的亲生嫡母,齐齐给了我一场天大的笑话。
“挽月从来没病。你天天喝的调理汤,是慢性寒药。你七年不孕、冬日咳血的弱症,是我们亲手喂出来的。”
萧决甩出一纸贵妾文书,墨迹陈旧,落款竟是七年前替嫁那夜。
我从来不是摄政王妃。
我拼着半条命生下的儿子,早被记在了苏挽月名下。
他拿起我的陪嫁玉梳塞进我掌心,语气不容置喙:
“今夜我与挽月补办大婚。你,亲手替她梳新娘头。”
苏挽月笑着替我理好鬓发,指尖擦过我苍白的脸:
“姐姐这般狼狈,可别梳坏了我的发髻。”
五岁的承允仰着小脸,一把扯下我鬓边珠钗砸在我脸上,又朝我手背狠狠啐了一口。
“娘亲说你是疯婢,滚出去!”
堂侧的萧珩垂眸立着,自始至终,没抬一次眼。
七年真心,三年骨肉,原来全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。
我攥着玉梳僵在原地,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。
意识昏沉之际,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:
判定:此世不值得。
……
“今夜我与挽月补办大婚。你,亲手替她梳新娘头。”
萧决的手指强硬地掰开我的掌心。
那把带着我体温的陪嫁玉梳,被他毫不留情地塞了进来。
梳齿锋利,瞬间刺破了我的掌心,血珠子顺着白玉纹理渗进去。
我抬起头,看着坐在主位上的男人。
他穿着我连熬了三个月大夜赶制出来的暗红喜服,金线绣的蟒纹刺痛了我的眼。
“萧决,我嫁给你七年,为你放血解毒,为你挡过暗箭。”
我的声音哑得像吞了砂纸,喉咙里满是腥甜。
“你现在告诉我,我只是个贵妾?”
萧决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那本就是挽月的位子。七年前若不是她身体抱恙,怎么轮得到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替嫁?”
“你占了王妃的尊荣七年,也该知足了。”
我转头看向坐在他身侧的苏挽月。
她穿着大红嫁衣,脸颊红润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咳血卧床的病弱模样。
“姐姐,你别怪王爷。”
苏挽月叹了口气,指尖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腹部。
“我有了王爷的骨肉,总不能让这孩子生下来就顶着庶出的名头。你既然生不出孩子,就该主动退位让贤才是。”
我死死盯着她那张伪善的脸,浑身发抖。
“我生不出孩子?苏挽月,你每天端给我的那碗调理汤,里面到底放了什么!”
“放肆!”
一声厉喝从旁边传来。
我的亲生嫡母沈夫人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“你这个毒妇!自己肚子不争气,还敢攀咬挽月?”
“挽月心善,看你冬日畏寒,日日亲自为你熬煮补汤。你不知感恩,竟敢在这里大呼小叫!”
我看着我的亲生母亲,眼泪生生逼了回去。
“母亲,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。您为了一个外室生的养女,要逼死我吗?”
沈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嫌恶。
“你从小养在乡下,粗鄙不堪,哪里比得上挽月贴心懂事?若不是挽月求情,我早让王爷休了你!”
“你这个坏女人,不许欺负我娘亲!”
五岁的承允突然冲出来,一把扯下我鬓边仅剩的珠钗。
他用尽全力将珠钗砸在我脸上。
尖锐的簪尖划破了我的眼角,鲜血瞬间流了下来。
“娘亲说你是疯婢,是个只会打人的老妖婆!你滚出去,我只要挽月娘亲!”
承允仰着小脸,朝我手背狠狠啐了一口。
那是我拼了半条命,在稳婆的催产药下痛了三天三夜才生下来的儿子。
我为了救他,寒冬腊月跪在雪地里求医,落下了一身病根。
如今,他叫别人娘亲,叫我疯婢。
我僵在原地,目光越过他们,看向一直站在堂侧的萧珩。
他是萧决的兄长,也是这王府里唯一对我有过几分温情的人。
可他只是垂着眸,盯着地砖上的花纹,自始至终没有抬一次眼。
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天灵盖,将我整个人冻结。
七年真心,三年骨肉,原来全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。
意识昏沉之际,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骤然响起:
【判定:此世不值得。】
【宿主,是否开启脱离程序?倒计时七十二小时。】
我攥着玉梳的手缓缓松开。
“好。”我在心里回答。
下一秒,我猛地扬起手,将那把玉梳狠狠砸在青石砖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上好的羊脂玉碎成了无数片。
大堂内瞬间死寂。
萧决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。
“沈清棠,你敢抗命!”
我看着满地的碎玉,突然笑出了声。
“萧决,这梳头婢的活儿,我不干了。”
我随手抹去眼角的血迹,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你们既然这么相爱,那就锁死在一起。我成全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