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!来人,把这个妒妇给我拖进跪砂院!”
萧决暴怒的声音在正厅回荡。
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冲上来,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我的双臂。
我没有挣扎,任由她们将我拖出那间喜气洋洋的大堂。
跪砂院是王府专门惩治犯错奴仆的地方,满地铺着尖锐的碎瓷片和粗砂砾。
婆子扒了我的鞋袜,一脚踹在我的腿弯处。
我重重跌跪下去。
尖锐的瓷片瞬间刺穿皮肉,鲜血涌了出来,染红了粗糙的砂砾。
“王爷吩咐了,没有他的命令,沈姨娘不许起身。”
婆子冷笑一声,锁上院门离开了。
寒风呼啸,刺骨的冷意顺着膝盖的伤口钻进骨缝。
我跪在黑暗中,看着眼前跳动的系统面板。
【脱离倒计时:68小时。】
一夜的折磨,让我的双腿彻底失去了知觉。
碎瓷片深深嵌进了膝骨,指甲缝里全是抠抓地面留下的血泥。
次日天刚亮,院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萧氏宗亲的几位族老拄着拐杖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一身华服的苏挽月。
“沈氏,你可知罪?”
为首的三叔公用拐杖重重杵着地面,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团垃圾。
“你身为贵妾,不仅善妒成性,还敢在王爷大婚之日摔碎吉物。简直是丢尽了萧沈两家的脸面!”
我抬起头,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“我何罪之有?我只知道我三媒六聘嫁入王府,如今却成了妾。”
“住口!”三叔公怒喝。
“挽月当年对王爷和珩公子有救命之恩,这王妃之位本就是她的。你不过是沾了她的光,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!”
苏挽月走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她手里牵着承允,那孩子手里还拿着一截断掉的梳齿。
“姐姐,你这又是何必呢?只要你肯认下这妒妇的罪名,王爷说不定还会留你在府里做个洒扫丫鬟。”
她叹了口气,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。
“毕竟,承允也不能没有个伺候的下人啊。”
承允挣脱她的手,跑到我面前。
他举起那截尖锐的梳齿,毫不犹豫地划向我的额头。
“坏女人!让你欺负我娘亲!”
一阵刺痛传来,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,将视线染成一片血红。
我没有躲,只是定定地看着这个我拼死生下的孩子。
“承允,你看清楚,是谁在欺负谁。”
承允被我毫无波澜的眼神吓了一跳,后退了两步,躲进苏挽月怀里。
“娘亲,她瞪我!把她的眼睛挖出来!”
苏挽月心疼地抱住他,转头看向族老。
“三叔公,您看姐姐这般冥顽不灵,恐怕是留不得了。”
族老们纷纷摇头叹息,甩袖离去。
苏挽月蹲下身,压低声音在我耳边轻笑。
“沈清棠,你现在是不是很绝望?”
“你费尽心血查到的那些医案,你藏在大伯书房里的那些手稿,全都被我找出来了。”
我猛地抬眼看向她。
“哦对了,忘了告诉你。大伯书房后面的那条出城密道,我已经让人封死了。”
苏挽月得意地勾起唇角。
“你以为萧珩真的会帮你?他不过是个懦夫,只会躲在暗处画你的画像罢了。”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“你就在这里慢慢等死吧。这王府的正主,只能是我。”
院门再次被锁上。
我用沾满鲜血的手撑着地面,缓缓站了起来。
膝盖上的皮肉被撕裂,痛得我浑身痉挛。
但我没有发出一声痛呼。
我拖着残废的双腿,一步步挪回了我的偏院。
屋子里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。
我翻出火折子,将那些我熬夜为萧决做的衣物、为承允缝的鞋袜,一件件扔进火盆里。
火光映红了我的脸,也烧尽了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眷恋。
【脱离倒计时:56小时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