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盆里的灰烬还没彻底冷透,偏院的门就被粗暴地踹开了。
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侍妾涌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苏挽月提拔上来的春桃,平日里最会看人下菜碟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前王妃吗?怎么沦落到在这儿烧破烂了?”
春桃捂着嘴娇笑,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“侧妃娘娘说了,你这屋子里晦气太重,让我们来替你好好清扫清扫。”
她一挥手,几个侍妾立刻上前,将我屋里仅剩的几件家具砸得稀巴烂。
我冷冷地看着她们。
“滚出去。”
春桃冷笑一声,走上前扬起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贱婢,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妃?侧妃娘娘有令,你冲撞了她肚子里的金孙,必须得受点教训!”
她一把揪住我的头发,将我狠狠拽倒在地。
几个侍妾一拥而上,尖锐的指甲和沉重的鞋底毫不留情地落在我的身上。
“打死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!”
“占着茅坑不拉屎,早就该把你赶出去了!”
我蜷缩在地上,双手死死护住头部。
突然,腹部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绞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活活撕裂。
紧接着,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涌了出来,迅速染红了我的裙摆。
“啊!血!她流血了!”
一个侍妾尖叫着退后。
春桃也愣住了,看着满地的鲜血,脸色发白。
我疼得浑身冷汗,死死咬住嘴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
原来,我已经怀孕一月了。
萧决上个月醉酒后强行闯入我的房间,留下了这个孽种。
现在,它没了。
连这个世界都不想让它降生。
春桃慌乱中踩到了什么东西,脚底一滑,摔在血泊里。
一颗半月形的褐色药丸从她的荷包里滚了出来,掉在我的眼前。
那股奇特的、带着淡淡腥甜的气味,瞬间钻进我的鼻腔。
我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气味,我死也忘不掉。
七年前,我替嫁入王府的第三个月,被人在茶水里下了这种迷药。
醒来时,我衣衫不整地躺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,萧决带着人破门而入。
那一巴掌打聋了我的左耳,也让我背上了“通奸”的污名。
我为了自证清白,跪在暴雨里三天三夜,几乎丢了半条命,才换来萧决一句“下不为例”。
“这药……你从哪里来的?”
我死死盯着那半粒药丸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春桃慌忙爬起来,一把抓起药丸塞进怀里。
“关你什么事!这是侧妃娘娘赏我的安神香料!”
她心虚地后退了两步,招呼其他人。
“走走走,真是晦气,这女人自己小产了,可别赖在咱们头上!”
侍妾们一哄而散。
我躺在血泊中,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越来越大,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原来如此。
七年前的通奸,七年来的寒药,全都是苏挽月的手笔。
她不仅要抢走我的位置,还要把我踩进泥潭里,永世不得翻身。
而萧决,不过是她手里的一把刀。
【脱离倒计时:48小时。】
我用尽全身力气,从血泊中爬了起来。
腹部的剧痛让我每走一步都在颤抖,但我依然挺直了脊背。
我随便扯了件外衣裹住满是血迹的裙摆,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偏院。
我要回沈家。
我要去沈家祠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