黔东南。
连绵的群山被大雾笼罩。
我穿着粗布麻衣。
坐在吊脚楼的木廊上。
手里捻着一根细长的银针,精准地刺入面前的铜人穴位中。
“力道还是不够。”
身后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。
我姨母,国家级非遗针灸传承人,夏兰。
她走过来,握住我的手腕,微微发力。
银针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。
“针灸之道,在气不在力。”
“你心里有郁结,针就下得死。”
姨母叹了口气。
在一旁的竹椅上坐下。
我收回手。
看着指尖磨出的薄茧。
“姨母,我静不下心。”
“我一闭上眼,就是我妈的手帕被烧成灰的样子。”
姨母冷哼一声。
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。
“顾家那群狼心狗肺的东西!”
“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?”
她看着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初初,有些事,我原本不想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承受不住。”
“但现在,你既然已经离开了顾家,就该知道真相。”
我抬起头,疑惑地看着她。
姨母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当年你父母的车祸,不是意外。”
“还有你父亲背上的那个‘卖假药’的黑锅。”
“全是顾家长辈一手策划的!”
我如遭雷击。
僵在原地。
“当年顾家为了争夺恒春堂的控制权。”
“故意在你们夏家负责的那批药材里掺了毒。”
“出了人命后,他们把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你父亲。”
“你父母去外地找证据的路上,刹车被人动了手脚。”
姨母咬牙切齿。
眼眶通红。
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七年。
我在仇人家里做了七年的保姆。
甚至为了报答顾砚舟所谓的恩情,忍受他无休止的羞辱。
原来,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“顾砚舟知道吗?”我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。
“他那时候还在上学,未必知道全貌。”
“但顾家那些老东西,个个手上都沾着你夏家的血!”
姨母冷冷地说。
我闭上眼。
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里潮湿的空气。
再睁开时,眼底的迷茫和痛苦已经一扫而空。
只剩下冰冷的决绝。
“姨母,教我《鬼门十三针》吧。”
“我要拿回属于夏家的一切。”
接下来的半年。
我闭关不出。
日夜钻研那套失传已久的针法。
手上扎满了针眼,鲜血淋漓也未曾停歇。
期间,中央电视台一档关于传统中医的纪录片摄制组来到了寨子。
姨母年事已高,将我推到了镜头前。
我用《鬼门十三针》当场治好了一个瘫痪三年的中风病人。
那段视频在网上疯传。
“神医夏初”的名字,迅速在业内声名大噪。
而此时的海城。
顾砚舟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。
他找了我半年。
动用了所有关系,却一无所获。
我离开时,注销了所有身份信息,用的是姨母给我办的假身份。
恒春堂在林樱的瞎搞下,已经摇摇欲坠。
她迷信风水,把药柜的方位改得乱七八糟。
导致药材受潮发霉。
她又嫌弃古法炮制太慢。
直接用化学试剂催熟药材。
顾砚舟每天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。
看着手里那半枚烧黑的铜片发呆。
整个人瘦脱了相。
眼底满是红血丝。
“顾总,不好了!”
助理连滚带爬地冲进办公室。
“林秘书改了安神膏的配方。”
“加了超量的朱砂。”
“有三个病人吃完后,急性肾衰竭,进ICU了!”
顾砚舟猛地站起来。
眼前一黑,重重地跌回椅子上。
“夏家的清白,我要顾家十倍奉还。”我在千里之外,落下一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