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砚舟回到老宅的卧室时,已经是深夜。
祭祖大典后的晚宴十分热闹。
林樱敬了一圈酒,俨然已经是顾家新贵的姿态。
他喝了不少。
头痛欲裂。
推开卧室门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没有留灯。
也没有放好热水的浴缸和床头的安神汤。
他烦躁地扯开领带,按亮了壁灯。
“夏初,给我倒杯水。”
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。
无人回应。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打窗棂的声音。
顾砚舟皱起眉,走向衣帽间。
拉开柜门。
里面空空荡荡。
属于夏初的衣服、鞋子、包包,全都不见了。
连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也收得干干净净。
他愣在原地。
酒意醒了大半。
他走到垃圾桶前。
里面扔着几把钥匙,一张门禁卡。
还有那枚象征着顾太太身份的钻戒。
孤零零地躺在最上面。
闪着刺眼的冷光。
“真走了?”顾砚舟冷笑一声。
“欲擒故纵的把戏,玩了七年还不腻。”
他掏出手机,拨打夏初的号码。
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。
“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。”
他猛地将手机砸在床上。
第二天清晨。
顾砚舟被一阵敲门声吵醒。
老宅的管家福伯站在门外。
手里端着一个小托盘。
神色有些犹豫。
“少爷,祠堂那边打扫完了。”
“火盆里的灰烬里,扒出了这个东西。”
“看着不像是普通的破烂,我给您拿来看看。”
顾砚舟揉着太阳穴,不耐烦地瞥了一眼。
托盘上垫着一块白布。
上面放着一枚烧得发黑的半圆形铜片。
边缘有被利器切割过的痕迹。
上面隐约刻着半个复杂的图腾。
顾砚舟的目光猛地顿住。
瞳孔瞬间收缩。
他一把抓起那枚铜片。
因为用力过猛,指尖都被烧焦的边缘刺破。
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。
死死盯着那半个图腾。
“这东西……是昨天从那个手帕里掉出来的?”
他声音发抖。
福伯点点头。
“是,林小姐踢进火盆里的那个。”
顾砚舟只觉得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巨响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。
他猛地扯开自己衬衫的领口。
从脖子上拽出一根红绳。
红绳底下,赫然挂着另外半枚一模一样的铜片。
只是那半枚保存完好,散发着温润的光泽。
十五年前。
顾砚舟被绑架,扔在城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。
绑匪放了一把大火。
他在浓烟中几乎窒息。
是一个瘦小的女孩,用石头砸碎了窗户。
硬生生把他从火海里拖了出来。
女孩的后背被掉落的横梁砸中,留下了恐怖的烧伤。
昏迷前,他死死抓着女孩脖子上的护身符。
护身符断裂,一半留在了他手里。
一半被女孩带走。
他找了那个女孩整整十五年。
一直以为是某个名门千金。
却从来没想过,会是那个被他视作破落户、被他百般嫌弃的夏初。
“少爷,您怎么了?”福伯见他脸色惨白,吓了一跳。
顾砚舟没有理他。
他跌跌撞撞地冲向衣帽间。
翻箱倒柜。
他想找夏初的体检报告。
想找任何能证明她背上有烧伤疤痕的证据。
七年夫妻。
他竟然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的背。
每次亲热,他都嫌弃她木讷,总是匆匆了事。
甚至在灯光下,他会刻意避开她后背那块暗红色的区域,觉得恶心。
“找!给我去找!”
顾砚舟冲出房间,对着楼下的保镖大吼。
双眼猩红,像一头发疯的野兽。
“查所有的监控!航班!高铁!”
“挖地三尺也要把太太找回来!”
林樱正端着燕窝从厨房出来。
吓得手一抖,碗摔得粉碎。
“顾总,您找夏姐干什么呀?”
“她那种克星,走了正好……”
“闭嘴!”顾砚舟猛地转头,眼神阴鸷得可怕。
他一步步走到林樱面前。
扬起手。
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。
“你踢进火盆里的,是我的命。”他咬牙切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