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盆里的火光映红了整个祠堂。
松香和黑狗血混合的味道刺鼻作呕。
林樱从旁边拿出一卷黄纸。
清了清嗓子,开始念祭文。
“今有夏氏女,命格奇凶。”
“克夫败家,窃取秘方。”
“今顾氏子孙,顺应天意。”
“焚其旧物,断其孽根,以保顾氏百年基业长青。”
她念得抑扬顿挫。
像是在朗诵一篇获奖作文。
每念一句,族老们就跟着点头称是。
我站在包围圈中。
看着顾砚舟一步步朝我走来。
他手里拿着一瓶黄灿灿的灯油。
眼神中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偏执。
“夏初,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“张天师算过了,你身上带着至阴之物。”
“交出来烧了,我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我下意识地捂住胸口。
月白旗袍的夹层里,缝着母亲的手帕。
那是她留给我唯一的念想。
“顾砚舟,你敢碰它一下试试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。
眼底是玉石俱焚的决绝。
顾砚舟停住脚步。
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你到底在冥顽不灵什么?”
“你父母早死了,你留着那些晦气东西有什么用?”
“只要你乖乖配合,离婚的时候我多给你五百万。”
“五百万?”我冷笑出声。
“买你顾砚舟的良心,够不够?”
“买你当年车祸断腿,我妈跪在雨里求医生给你动手术的恩情,够不够?”
顾砚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。
他最恨别人提起他落魄时的狼狈。
那是他完美人生中唯一的污点。
林樱见状,立刻走上前。
“顾总,别跟她废话了。”
“吉时快过了,煞气要是压不住,反噬的可是您啊!”
她的话像一剂催化剂。
彻底点燃了顾砚舟的疯狂。
“动手!”他厉喝一声。
两个保镖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胳膊。
我拼命挣扎,但男女力量悬殊。
我被死死压在火盆前。
炙热的高温烤得我脸颊发痛。
顾砚舟大步走过来。
一把扯住我旗袍的领口。
“呲啦”一声裂帛的脆响。
高档的丝绸被生生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露出了里面细密的缝线。
他粗暴地扯开夹层。
那方洁白的手帕被他拽了出来。
“不要!”我凄厉地尖叫。
挣扎得几乎脱臼。
顾砚舟看都没看一眼。
直接将半瓶灯油浇在手帕上。
就在这时,一枚暗黄色的半圆形铜片从手帕里掉落。
“叮当”一声,砸在青砖地面上。
滚了两圈,停在顾砚舟的皮鞋边。
顾砚舟愣了一下。
低头看去。
林樱眼疾手快,一脚将那枚铜片踢进了火盆里。
“哎呀,这肯定也是邪物!”
“一起烧了一了百了!”
她转头催促:“顾总,快点啊!”
顾砚舟回过神。
再没有一丝犹豫。
将浸透了灯油的手帕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盆中。
火焰瞬间吞噬了那方白布。
连同上面的“夏”字,化为一缕黑烟。
我停止了挣扎。
保镖松开了手。
我瘫软在地上。
看着火盆里渐渐化为灰烬的手帕。
心里某个地方,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彻底空了。
“好了,煞气已除。”张天师满意地捋了捋胡子。
顾砚舟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袖口。
“夏初,从今天起,你和顾家再无瓜葛。”
“明天会有律师找你签离婚协议。”
我慢慢站起身。
拢了拢被撕破的旗袍。
没有哭。
也没有闹。
我环视了一圈祠堂里那些道貌岸然的脸。
最后看向顾砚舟。
“顾砚舟。”
“你这辈子,做的最错的一件事。”
“就是烧了那枚铜片。”
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却让顾砚舟莫名打了个寒颤。
我转身。
推开祠堂沉重的大门。
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瓢泼大雨。
我没有撑伞。
一步步走进雨幕中。
冰冷的雨水浇透了我的全身。
却浇不灭我眼底的寒冰。
“顾砚舟,我们死生不复相见。”我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