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祭祖大典前夕。
顾砚舟难得回了趟家。
他脱下西装,随手扔在沙发上。
坐在我对面。
姿态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“明天祭祖,你陪长辈坐主桌。”
他点了一根烟。
烟雾缭绕中,他的神情有些模糊。
“林樱这几天受了委屈,你明天大度点。”
“别总板着个脸,像谁欠了你几百万似的。”
我正在给那件月白旗袍熨烫褶皱。
头也没抬。
“主桌的位置,向来只有当家主母能坐。”
“你确定要我坐?”
顾砚舟嗤笑一声。
“你还是顾太太,这点体面我自然会给你。”
“只要你安分守己。”
第二天清晨。
我换上那件月白旗袍。
丝绸贴合着皮肤。
内侧夹层里的手帕和铜片,带来一丝沉甸甸的安全感。
我化了淡妆。
坐车前往顾家老宅的祠堂。
祠堂里香火缭绕。
顾家族老们分坐两旁。
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肃穆。
我刚跨进门槛。
就看到林樱穿着一身极其繁复的暗红色中式礼服。
站在顾砚舟身边。
仿佛她才是今天的女主人。
“夏初,过来。”
顾砚舟冲我招手。
我走过去。
还没站定,三叔公就重重地敲了一下拐杖。
“既然人都到齐了,那就开始吧。”
一个穿着道袍、留着山羊胡的半仙走了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个罗盘。
嘴里念念有词。
他在我身边绕了两圈。
突然大喝一声。
“煞气冲天!煞气冲天啊!”
祠堂里顿时一阵骚动。
顾砚舟上前一步,满脸凝重。
“张天师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张天师指着我。
“顾总,你这几年运势不顺,恒春堂生意惨淡。”
“全是因为尊夫人命格犯煞,克夫克财!”
我冷眼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。
“张天师是吧?”
“我克夫?顾砚舟这几年身价翻了三倍,这也叫克?”
张天师冷哼一声。
“那是顾家祖宗庇佑,硬生生扛下来的。”
“但现在煞气已入骨髓,再不破解,顾家必有大祸!”
林樱适时地站出来。
叹了口气。
“夏姐,我师傅早就看出来了。”
“你还不承认。”
“你看看这是什么?”
她拿出一个平板电脑,举到族老们面前。
屏幕上是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。
头像和名字都是我的。
内容是我在联系一个叫“李律师”的人,询问离婚财产分割。
还有几张是我私自把恒春堂的绝密药方发给竞争对手的照片。
这些截图伪造得极其逼真。
“你不仅克夫,还想卷走顾家的财产!”
林樱痛心疾首。
“我实在看不下去了,才把这些拿出来。”
“顾总对你那么好,你怎么能这么恶毒?”
族老们顿时群情激愤。
“吃里扒外的东西!”
“顾家怎么娶了这么个丧门星!”
“休了她!报警抓她!”
我看向顾砚舟。
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。
眼里没有一丝惊讶。
显然,这一切他早就知道,甚至是他默许的。
“顾砚舟,你为了给她腾位置,连这种下作手段都用得出来?”
我声音发涩。
顾砚舟别过脸。
“夏初,证据确凿,你还有什么好说的?”
“张天师说了,你这煞气,必须用重火焚烧。”
“烧掉你最贴身的旧物,才能断了孽缘。”
三叔公再次敲响拐杖。
“砚舟,今天当着列祖列宗的面。”
“认林樱做三房的干女儿。”
“以后她就是顾家的人,名正言顺接手恒春堂。”
“至于这个女人,烧了她的东西,赶出去!”
林樱得意地看了我一眼。
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。
“夏姐,对不住了。”
“我这也是为了顾家好。”
张天师端起一盆黑狗血。
猛地泼在祠堂中央的火盆里。
火焰腾地窜起一丈高。
“时辰已到,请旧物!”他厉声高呼。
周围的保镖立刻朝我围了过来。
“别碰我。”我冷冷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