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九点，邮箱响了。
我正在刷牙，牙刷差点掉进洗手池里。
点开。
"恭喜您通过终面。请于下周一入职报到。"
我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一分钟。
然后把手机举到镜子前，对着自己笑了一下。
四十九天。
从第一行代码跑通到现在，四十九天。
我做到了。
第一个想告诉的人不是何彦舟。
我打开外卖平台，给骑手发了一条消息。
"我过了。"
他回了三个字："我知道。"
我愣了一下："你怎么知道？"
"面试官告诉我的。"
我的手指停住了。
面试官告诉他？
他们认识？
我正想追问，何彦舟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"苏念念，我刚看到你发的朋友圈。"
我确实发了一条。只有两个字："入职。"
"哪家公司？"
我说了名字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"你说哪里？"
"xx科技。"
何彦舟的声音变了。
"不可能。"
"苏念念，你不是在开玩笑吧？"
"那是我们行业排名前十的公司，技术岗的面试门槛高得离谱。"
"你四十多天自学，怎么可能过他们的终面？"
他的质疑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居高临下了。
带着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慌张。
"你是不是又让那个骑手帮忙了？"
我说："我自己面的。"
"不可能。"他重复了一遍。
"我那些科班出身的同学都面不进去的地方。你一个——"
他顿住了。
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你一个学营销的。
你一个什么都不懂的。
你一个没有我就不行的。
我没等他说完，挂了电话。
下午，何彦舟发来一长串消息。
"苏念念，我冷静了一下，我觉得我们需要见面谈。"
"我可能之前有些话说得不太好，但我的出发点都是为你好。"
"晚上我去你那里？"
我回："不用了。"
"什么意思？"
"字面意思。不用来了。"
他没有再回。
但姜漫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照片是她坐在何彦舟车里的副驾驶，手里端着一杯奶茶，另一只手在比心。
定位是何彦舟公司楼下。
配文："今日份加班搭子打卡~"
我看了一眼，把朋友圈关了。
不疼了。
像是一块贴了很久的膏药，终于被撕下来。
撕的时候有点痒，但不疼。
晚上，我给骑手发了一条长消息。
告诉他我通过了，告诉他下周一入职，告诉他这四十九天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。
最后写了一句：
"我想当面谢谢你。可以见一面吗？"
他过了很久才回。
"等你入职稳定了再说。"
"现在最重要的是，准备好第一天。"
我笑了一下。
永远是这样。
把我的事排在前面，把自己藏在后面。
入职前一天晚上，何彦舟又打来电话。
这次他的语气不一样了。
很低，很慢，甚至带着一点示弱。
"念念，我想了很久。"
"我承认这段时间我态度不好。"
"但我是真的怕你被骗。一个送外卖的，你什么都不了解——"
我打断他："何彦舟，你了解我吗？"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"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转码吗？"
他没回答。
"因为你。"我说。
"你让我觉得，我跟你之间永远隔着一堵墙。你站在墙上面看着我，觉得我够不上去。"
"你从来没觉得我能站到你旁边。"
他的声音闷闷的："我没这么想过。"
"你有。"
"你每一次打压我的时候，都在这么想。"
"每一次说'我是为你好'的时候，其实都在说：你不行。"
电话里传来他的呼吸声。
"苏念念"
"我们分手吧。"我说。
"什么？"
"分手。"
"你——你是因为那个骑手？"
我笑了一下。
"不是。是因为我。"
"我终于觉得，我不需要你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