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手后的第三天，我入职了。
新工位在十七楼，靠窗，能看到楼下的马路。
报到那天，hr带我去见团队。
组长姓林，三十出头的女生，说话很直接。
"你是转码过来的？"
"嗯。"
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："行，胆子挺大。"
"我们组不养闲人，试用期三个月，跟上就留。"
我点头。
坐到工位上的时候，旁边的同事递了一杯速溶咖啡过来。
"新人？加油啊，这组压力挺大的。"
我道了谢，打开电脑，开始看分配给我的文档。
第一天结束的时候，我脑子里全是新东西。
框架、流程、规范，跟自学完全不一样。
骑手的便利贴帮我打了底子，但真正上手才知道差距有多大。
晚上加班到九点，出了公司大门。
手机上有何彦舟的消息。
一张截图。
是我们公司技术群里的聊天记录。
有人在群里说："新来那个转码的妹子，代码风格有点意思，像是xx架构的路子。"
何彦舟配文：
"还说跟那个骑手没关系？连代码风格都暴露了。"
"全公司的人都能看出来，就你觉得自己是靠实力进去的？"
我看完，没有回。
把他的对话框往下拉了拉，设成了免打扰。
但他的话像一根小刺，卡在心里。
第二天开组会的时候，组长让每个人讲一下手头项目的进度。
到我的时候，我刚说了两句，旁边一个男同事忽然打断。
"这个模块之前的负责人不是这么做的。"
他看了我一眼，语气不算友好。
"你这个方案是从哪学来的？"
我说："我自己做的方案。"
他挑了挑眉："风格很像我们之前一个同事。"
组长敲了敲桌子："行了，先往下讲。"
会后，那个男同事路过我工位的时候，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"又来一个走关系的。"
我假装没听见。
但手心出了汗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我打开外卖平台，想找骑手聊几句。
消息发出去，没有回。
我又发了一条："最近很忙吗？"
还是没回。
显示最后在线是昨天晚上十一点。
我有点不安。
从我入职到现在，他已经两天没回我消息了。
下午，我在公司楼下的奶茶店排队。
前面两个人在聊天，声音不大，但我听得很清楚。
"听说了吗？两年前那个被辞退的架构师，最近又有人在查他的事。"
"哪个？就那个因为什么被开的？"
"说是技术泄密。但具体怎么回事没人知道。"
"总之挺惨的，听说在送外卖。"
我端着奶茶的手顿了一下。
技术泄密。
被辞退。
我慢慢把奶茶放在桌上。
脑子里回响着面试官那天的话。
"两年前因为一些原因离职了。"
那不是离职。
是被辞退。
而那个原因，是技术泄密。
可他的代码水平，他的解题能力，他对这个行业的了解——
一个真正泄密的人，会在外卖平台上免费帮陌生人解答技术问题吗？
会花四十九天不计回报地带一个零基础的人走到终面吗？
晚上回家，我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。
"我听到了一些关于你的事。"
"我不在意你之前发生过什么。"
"你能回我一条消息吗？"
十分钟后，外卖平台显示。
"该用户已注销账号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