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账号注销了。
那些便利贴,那些深夜的消息,那个"你值得走到最后"——
全部断在了这里。
我翻遍了和他的聊天记录,没有真名,没有电话号码,没有任何一条能找到他的线索。
我唯一知道的是:他之前在这家公司工作过。
第二天上班的时候,我找了个机会去找面试官。
他的办公室在十九楼,门半开着。
我敲了两下。
他抬头看见我,摘下眼镜。
"有事?"
我说:"我想问您一个人。"
"之前那个首席架构师您认识他吗?"
他看着我的表情变了,放下了手里的笔。
"你在找他?"
"嗯。"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"坐。"
我坐下来,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。
面试官靠在椅背上,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"他叫沈舟渡。"
这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。
"两年前,公司有一个核心项目出了安全漏洞。"
"当时有人举报是他故意泄露了技术方案。"
"公司调查之后,辞退了他。"
"但实际情况比这复杂得多。"
他看着我。
"举报他的人,是当时的副总监。"
"那个人现在已经离开公司了。走之前带走了一整个团队和一套核心代码。"
"事后我们回查日志,发现泄密的源头根本不在沈舟渡这边。"
"但他已经走了。我们联系他,他不接电话。"
"听说在送外卖。"
我的手指在发抖。
"那你们为什么不帮他恢复名誉?"
面试官苦笑了一下。
"你以为我没试过?"
"他说不需要。"
"他说这个行业让他寒心了。"
我从十九楼出来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这些碎片。
一个被冤枉的人。
在最落魄的时候,没有自暴自弃。
而是在每一杯咖啡的便利贴上,把自己的本事传给别人。
传给一个他从不认识的、被男朋友说"学不会"的女孩。
我走到楼下。
何彦舟的车停在公司门口。
他靠在车门上,看见我出来,直起身。
"苏念念。"
他手里拿着一束花。
"我想了很久。分手太仓促了。你给我一次机会,我改。"
我看着他手里的花。
那是我以前最喜欢的洋桔梗。
他终于记住了。
"何彦舟,你为什么突然来?"
他叹了口气,走近一步。
"我知道我之前做得不好。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。"
"但我是真的在乎你。"
"你进了这么好的公司,我替你高兴——"
"你替我高兴?"我打断他。
"你之前说我一定会挂的时候,不是这个态度。"
他脸色微变,但很快调整回来。
"我那时是担心你"
"你不是担心我。"我说。
"你是接受不了我不需要你。"
他的手僵住了。
花束悬在半空。
我退后一步。
"我们已经分手了。"
"苏念念——"
"你走吧。"
我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他在后面喊。
"你以为那个骑手是什么好人?"
我停下来。
"我查过了。他是被公司开除的。技术泄密。"
他走上来,声音压低,像是在递一把刀。
"你崇拜的人,是个行业弃子。"
"你靠他进的公司,你觉得稳得住吗?"
"苏念念,我才是真的为你好。离那种人远点。"
我转过身看着他。
"何彦舟,他被冤枉的。"
他愣住了。
"这家公司自己查清楚了。不是他。"
何彦舟的表情凝固了几秒。
然后他笑了,那种惯常的、不以为然的笑。
"你又听谁说的?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——"
"是这家公司的面试官亲口告诉我的。"
他的笑凝在嘴角,慢慢消失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"还有一件事。"
"你和姜漫的事,我不想追究。"
"但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。"
我转身走进公司大门。
没有回头。
晚上,我坐在工位上加班。
十七楼的灯只剩我这一盏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。
"你好。我是沈舟渡。"
"之前突然注销账号,抱歉。"
"有人在查我,我怕连累你。"
"但我听说你入职很顺利。"
"恭喜。"
我盯着屏幕,眼眶突然很热。
手指按在键盘上,打了很久才打出一句话。
"我找到你了。"
对面过了很久才回。
"嗯。"
"你找到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