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存下了那个号码。
但没有立刻追问太多。
他说有人在查他，我不想给他添麻烦。
入职第二周，我的试用期考核项目定了下来。
组长把任务分配单发到群里，我负责的模块比其他新人多一块。
旁边那个男同事——后来我知道他叫王浩——看了一眼分配表，嗤了一声。
"组长是觉得她水平高呗。毕竟人家有人教。"
他声音不大，但坐在我对面的实习生都听见了。
我没接话，低头看文档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实习生小周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"苏姐，你别太在意王浩那个人。"
"他之前跟那个被辞退的架构师一个组的，算是被牵连的那批。后来调岗才留下来。"
"他对那个人特别有意见。"
我愣了一下。
王浩和沈舟渡是同组的？
难怪他看我的眼神一直不对。
我的代码风格像沈舟渡教的，在他看来，我大概就是沈舟渡那边的人。
下午开完会，组长把我叫到会议室。
"苏念念，你的代码我看了。"
她靠在桌边，手里转着笔。
"你这个架构思路很清晰，底子比我预想的好。"
"但是——"她顿了一下。
"公司里有人在传你走了关系进来。"
我张了张嘴，她摆手打断。
"我不信这些，但我得提醒你。试用期考核是硬指标，你拿成绩说话，谁都没话讲。"
"但如果你的项目出了任何问题，那些话就不是传言了。会变成定论。"
我点头。
回到工位的时候，手机响了。
沈舟渡发来一条短信。
"你在公司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？"
我一愣："你怎么知道？"
他回："有人在技术论坛上发了一个帖子，暗指你们公司新招了一个'有背景'的转码员工。"
我心口一紧，打开论坛。
果然有一条帖子，没点名字，但描述一看就是我。
"某公司新人入职不到两周，代码风格和被开除的前员工如出一辙，是实力还是别有用心？"
评论区已经有上百条回复了。
有人猜是我。
有人在扒这家公司两年前的旧事。
还有人直接说："该不会是那个架构师回来了吧？换了个马甲？"
我手指冰凉。
沈舟渡又发来消息。
"别怕。你自己的实力是真的。"
"那个帖子我来处理。"
我赶紧回："你别出来。你说有人在查你——"
"我知道。"
"但我不能看着你因为我受牵连。"
那天晚上，我失眠了。
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帖子。
如果这件事闹大，我的试用期就完了。
不是因为我做得不好，而是因为所有人都会觉得——
我能走到这里，不是靠自己。
是靠一个"有问题"的人。
就像何彦舟说的那样。
"你靠他进的公司，你觉得稳得住吗？"
手机亮了。
沈舟渡发来的。
"你还醒着？"
我回："睡不着。"
他过了一会儿回："那我给你讲个东西。跟工作无关的。"
"什么？"
"当初我被冤枉离开的时候，也有很多人说我不行。"
"他们说我一直靠团队抬着，离了团队什么都不是。"
"我信了半年。"
"后来我去送外卖，路上帮一个大学生解了一道毕设的题。"
"他发了一条好评，说谢谢。"
"就那两个字，让我想起来——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。"
我看着这些字，喉咙发紧。
他又发来一条。
"你也不是。"
"那个帖子我已经举报了。明天会处理好的。"
"你去睡觉。"
"明天上班，把你的项目做到最好。"
"用成绩堵住所有人的嘴。"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放到枕边。
闭上眼之前，给他回了一条。
"你什么时候愿意见面，告诉我。"
他过了很久才回。
"等你试用期过了。"
"我请你喝咖啡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