帖子第二天果然被撤了。
论坛管理员发了一条声明，说有人恶意散布未经证实的言论，违反了社区规则。
但办公室里的氛围没有立刻变好。
王浩开组会的时候还是会用余光看我。
其他人也会在茶水间聊天时突然安静。
我知道他们在议论。
但我什么都没说，每天早到晚走，把手头的模块一点一点磨出来。
试用期第二个月的时候，组长分配了一个联合项目。
我和王浩要协作完成一个数据清洗的流程模块。
他当着全组的面说：
"我的部分我做好了。你的部分如果出了bug，别来找我背锅。"
我看着他，点了下头。
"不会。"
那一周我加班到凌晨一点。
沈舟渡每天晚上都会发一条短信。
有时候是技术上的提醒——"第三个接口注意兼容性"。
有时候只是一句——"别太晚，早点回去"。
有一次我凌晨两点回家，打了个出租车。
手机响了，是他。
"到家了吗？"
我回："刚到。"
"那就好。"
"你这周的代码我看了。比上周好很多。"
我愣了一下："你怎么看到的？"
他没回答这个问题。
只是说："放心，我没有越界。只是确认你走在正确的路上。"
我坐在玄关脱鞋，盯着手机屏幕。
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？
被冤枉，被辞退，被整个行业抛弃。
可他从来没对我抱怨过一个字。
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帮我，然后躲在一个看不见的地方。
联合项目提交那天，出了问题。
王浩的模块和我的模块对接时，数据在某一步丢失了。
组长看着报错日志，皱了皱眉。
"谁的部分出了问题？"
王浩立刻站起来。
"我这边没问题。我的数据输出是完整的。"
他看着我："应该是她那个清洗逻辑有bug。"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我打开自己的代码，一行行核对。
逻辑没问题。输入没问题。测试也通过了。
可为什么对接之后会丢数据？
我脑子飞速转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是接口格式。
王浩改了他那边的输出格式，没有通知我。
我的模块接收的是旧格式，新格式多了一个字段，导致后面的数据解析错位。
我调出版本记录，果然。
他两天前改了格式，但没有在协作文档里更新。
我抬头看他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"我改了格式这事我在群里说过了吧？你没看群消息怪谁？"
我翻了群聊记录。
他没说过。
一条都没有。
组长看着我们两个，脸色沉了下来。
"苏念念，你能证明吗？"
我把群聊截图翻出来，时间线完整。
从他修改格式的那天到现在，群里没有任何关于这次改动的通知。
王浩脸色变了。
"那可能是我忘了发但这是小事，你自己不看代码变更记录——"
组长打断他："你改了输出格式不通知协作方，这不是小事。"
"但是——"
"但什么？"组长看着他。
王浩闭了嘴，但眼神里的恶意没消。
散会后，他路过我工位，低声说了一句。
"别得意。试用期还有一个月。"
我没理他。
晚上回家，沈舟渡发来消息。
"今天的事我听说了。"
"你做得很好。"
我回："你到底有多少消息渠道？"
他发了一个短短的笑声语音过来。
声音很好听。
低沉，干净，尾音带着一点轻松。
"等你试用期过了，当面告诉你。"
我看着那条语音，反复听了三遍。
然后打了一行字。
"我等你。"
试用期最后一个月，我闷头做完了手上所有任务。
考核那天，组长把所有人的评分贴在白板上。
我的综合分排在组内第二。
仅次于王浩。
组长看着白板，说了一句：
"苏念念，试用期通过。"
王浩没看我。
但他攥着笔的手，指节发白。
我走出会议室，掏出手机。
给沈舟渡发了一条消息。
"过了。"
发完消息，我痛快地笑了。
原来，外面的世界，根本没有雨啊。
（全文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