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时分,锦书推门进来。
“娘娘,您一夜没睡?”
“锦书,去查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三年前裴侧妃投井自尽,太子妃被赐鸩酒。”
“这两件事是不是真的跟陆敬怀的授意有关。”
锦书脸色微变:“娘娘,您怀疑”
“我什么都不确定。”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“但温晚棠说她知道一个秘密,能让陆敬怀放我走。”
“什么样的秘密,才能让一个皇帝亲口答应和他的皇后和离?”
锦书沉默了。
“只有一种。”我轻声道。
“一个足以让他坐不稳龙椅的秘密。”
又过了半月。
宁妃的肚子越来越大,陆敬怀来坤宁宫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。
每次来都直奔偏殿,从不在正殿停留。
偶尔在甬道上碰见我,也不过点个头就过去了。
像路过了一件不相干的摆设。
我已经习惯了。
但这天不一样。
这天他进了偏殿没多久,里面忽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。
紧接着是宁妃压抑的哭声——不是那种无声流泪,而是真正的哭,带着呜咽和喘息。
我坐在正殿里,手里的账册没有翻动。
锦书小声道:“要不要去看看?”
我摇头。
片刻后,陆敬怀从偏殿出来了。
他的脸色铁青。
袖口——
湿了一块。
像是被人抓着哭过的痕迹。
经过正殿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。
转头看向我。
我也看着他。
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最终只是冷冷丢下一句:
“管好你的人。”
然后走了。
管好我的人?
什么意思?
我让锦书去打听,才知道——
宁妃向陆敬怀哭诉,说她半夜总是听到有人在偏殿外面走动,翻动东西。
她害怕。
怕有人要伤害她的孩子。
而那个“有人”,自然而然地——指向了坤宁宫的主人。
我。
又来了。
又是这一套。
我深呼一口气,把账册合上。
“锦书。”
“在。”
“她偷偷取药的证据,拿到了没有?”
“拿到了。药方、购药记录、伙计的证词,都在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站起身。
“是时候了。”
我选了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时机。
月末请安日。
太后坐在上首,陆敬怀陪侍在侧。
满宫嫔妃齐聚寿安堂,宁妃挺着五个多月的孕肚,由嬷嬷小心搀扶着坐在下首。
请安行至一半,我起身。
“臣妾有一事启奏。”
太后点头:“说。”
“臣妾要弹劾宁妃——欺君之罪。”
殿内一片哗然。
陆敬怀的眼眸骤然收紧,冷声道:“沈映雪,你在说什么?”
“宁妃温氏——不是哑巴。”
我的声音不高,但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“她从入宫第一天起,就在欺骗皇上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转向宁妃。
宁妃身形一僵。
随即——
她没有慌。
没有辩解。
没有惊恐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头,看着我,嘴角弯了弯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
声音清越,如泉水叮咚。
在满殿的死寂中,格外刺耳。
“皇后娘娘说得对。”
“臣妾不是哑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