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几日,是太后的寿宴。
我虽被收了凤印,但身份还是皇后,太后寿宴不能缺席。
寿宴上,众妃齐聚一堂。
宁妃破天荒地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裳,肚子已经微微隆起。
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陆敬怀下手,偶尔用手语跟身边的嬷嬷交流。
太后看她的目光里满是慈爱:“这孩子模样真是水灵,难为她命苦,小小年纪就遭了那种事。”
陆敬怀颔首:“母后放心,儿臣会好好照顾她。”
太后又看向我,语气意味深长:
“皇后啊,你是六宫之主,肚量要大些。”
“宁妃有了身孕,是皇家的喜事,你可不能拈酸吃醋。”
我站起身,恭恭敬敬地福了一礼:
“母后教训得是,臣妾一定尽心照顾宁妃。”
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寿宴过半,我以更衣为由起身离席。
刚走到回廊拐角,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宁妃站在三步开外的地方,一双杏眸静静地看着我。
月光下,她的面容清丽如画。
没有嬷嬷跟着。
没有侍从在旁。
四下无人。
她忽然开口了。
声音清脆,像山泉击石。
“皇后娘娘,我听说您想和离?”
我转过身,面对着她,不急不缓地说:
“宁妃原来不哑。”
她笑了。
笑起来的样子跟平时判若两人——没有了那份怯懦,没有了无辜,剩下的只有算计。
“娘娘早就知道了,不是吗?”
“不然也不会任我搬进坤宁宫。”
我靠在回廊的栏杆上,双手环胸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歪了歪头,认真想了一下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——娘娘想和离,我能帮你。”
我看着温晚棠脸上那抹算计的笑,没有立刻答话。
帮我?
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忙。
“你的条件。”
她伸出一根手指:“我要皇后的位子。”
我几乎要笑出声了。
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
“你觉得我走了之后,陆敬怀会立你为后?”
她的笑容不变:“他不立,我自会让他立。”
“娘娘只需要做一件事——在合适的时候,把我不是哑巴的事告诉他。”
我挑眉:“你要我去揭穿你?”
“对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微隆的小腹,语气轻描淡写,“我会告诉皇上一个秘密。”
“一个他听了就会准你和离的秘密。”
夜风穿过回廊,吹得灯笼明灭不定。
我盯着温晚棠的脸,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更多信息。
可她的眼睛太干净了。
干净到不真实。
“你不怕我现在就去告发你?”
“娘娘不会。”她很笃定,“因为您需要我。”
“就像三年前,皇上需要您一样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,退后一步,又恢复了那副怯懦的模样。
垂着头,无声无息地转身走了。
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。
我站在原地,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。
一个秘密。
一个能让陆敬怀松口放我走的秘密。
是什么?
我想不出来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
温晚棠不是普通人。
她进宫的目的,绝不只是争宠这么简单。
回到坤宁宫后,我枯坐了一整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