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手后的第三天,傅景辞开始频繁约林笙出去。
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分手,没提霍川的名字,每天准时发来一条消息。
“今天天气好,去跳伞吗?”
“新发现一个攀岩点,去试试?”
“潜水装备我让人准备好了,周末走?”
林笙每次都去。
她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,对着空荡荡的墙壁发呆。
更不想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复回放天台上霍川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和傅景辞在一起的时候,她可以不用想那些。
极限运动很累,累到她没有力气去难过。
可是她的笑很勉强。
傅景辞注意到了,但他没有说破。
他要陪小笙走出失恋,这样说不定他有机会。
他知道这样很卑劣,可那又怎样?
他们已经分手了。
他没有插足,他只是追求一个刚分手的女孩而已。
要怪就只能怪林笙太美太好,她是世界上最纯粹、最天真的女孩。
周五晚上,傅景辞发来一条消息:
“明天早上五点,我去接你。”
林笙回:“去哪?”
“看日出,山顶那个位置,我们之前去过的那里。”
林笙犹豫了几秒,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凌晨五点,天还没亮。
傅景辞的车停在林笙家楼下,他靠在车门上,手里拎着两杯热咖啡和一袋早餐。
林笙下楼的时候,看到他站在晨风里,穿着深蓝色的冲锋衣,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。
难得地没有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
她走过去,接过咖啡。“走吧。”
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山路弯弯绕绕,窗外从城市变成了郊区,从郊区变成了山林。
林笙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漆黑的天幕上逐渐泛起的灰白色,沉默不语。
傅景辞也没有说话,他握着方向盘,偶尔偏头看她一眼,目光在她的侧脸上停留一瞬,又移回前方的路面。
到了山顶,天边已经开始泛红了。
两个人坐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,面前是层叠的山峦和翻滚的云海。
风很大,吹得林笙的头发往后飘,她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,缩了缩脖子。
傅景辞把带来的毯子递给她,她接过去,裹在身上。
太阳从云海的尽头一点一点地冒出来,先是橘红色的弧线,然后是大半个圆。
最后一跃,整个跳出了地平线。
金光铺满了整片云海,把两个人的脸都镀上了一层暖色。
林笙看着那片光,眼睛里的冰终于融化了一点。
傅景辞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小笙。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不像平时那样轻快。
林笙没有转头。“嗯。”
“我不想当哥哥了。”
林笙的手指在毯子下面缩了一下。
她转过头,看着傅景辞。
他的眼睛在晨光里很亮,表情很认真,没有了往日的随性散漫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问。
傅景辞没有重复那句话。
他转过身,面朝她,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。
“从你第一次来傅家,我就注意到你了,那时候我以为只是觉得你好看,后来我们一起跳伞,一起攀岩,一起做那些别人不敢做的事。”
“我以为我把你当妹妹,可是那天在商场的走廊上,我看到霍川牵着你的手,我整个人都炸了。”
“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炸,是……”
“是喜欢的人被别人抢走的那种炸。”
林笙没有说话。
“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,我每天都在想,凭什么?”
“是我先认识你的,是我先带你跳伞的,是我先……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
“我知道我没资格说这些,你从来没有给过我承诺,你一直把我当哥哥,可是我不想当了。”
林笙垂下眼睛,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件灰色的毯子。
“景辞哥,我刚分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傅景辞说,
“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我什么,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有一个人,一直在等你。”
风把林笙的头发吹到了脸上,她伸手别到耳后,没有回答。
两个人沉默着看完了日出。
金光从云海上退去,天空变成了透亮的蓝色。
傅景辞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朝林笙伸出手。
林笙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,借力站了起来,然后松开了。
下山的时候,两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车里很安静,林笙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。
傅景辞把车里的音乐关掉了,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度。
他没有看到,林笙的眼皮下面,眼珠在微微动着。
当晚,傅景辞带林笙去了一家隐藏在巷子里的小酒馆。
灯光很暗,只有每张桌上点着一盏蜡烛,烛光摇曳,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来晃去。
老板认识傅景辞,给他留了角落里的卡座,桌上一早就摆好了他常喝的威士忌和林笙喜欢的果酒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两个人先吃了几道小菜,然后开始喝酒。
傅景辞喝得快,一杯接一杯,冰块在杯子里叮叮当当地响。
林笙喝得慢,小口小口地抿,果酒从杯子边缘慢慢下降,像沙漏里的沙子。
喝到第三杯的时候,林笙的脸开始泛红。
酒意上涌,从颧骨蔓延到耳根,整张脸像一朵被酒浇灌过的花。
她的话变多了,笑着说那些事,笑着笑着,眼眶就红了。
傅景辞看着她,一口喝干了杯子里剩下的威士忌。
他站起来,绕过桌子,坐到了林笙旁边。
他伸手轻轻按住她拿着酒杯的手,把杯子从她手里拿下来,放到桌上。
林笙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,烛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着,像两颗小星星。
“景辞哥,你喝多了。”
她的声音软软的,带着酒意和哭腔,是让人无法拒绝的脆弱。
“我没喝多。”
傅景辞的声音低低的,磁性从喉咙深处溢出来,
“我清醒得很。”
他靠近,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那一点泪光。
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且让他心跳加速的香味。
林笙没有躲,也没有迎合。
她坐在那里,垂着眼睛,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片扇形的阴影。
傅景辞低下头,吻了她。
嘴唇很轻地覆上她的唇,带着威士忌的辛辣和林笙果酒的甜,混在一起,变成了他说不出名字的味道。
林笙的手攥着膝盖上的衣料,攥得很紧。
她没有回应,也没有推开。
嘴唇是凉的,微微有些发抖。
吻没有持续很久。
傅景辞退开了一点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呼吸粗重而滚烫地打在她的脸上。
“小笙,我喜欢你,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。”
林笙闭着眼睛,睫毛颤了颤,没有说话。
酒馆里的音乐换了一首,慢悠悠的,低声哼唱。
蜡烛燃到了尽头,火光跳了两下,熄灭了。
没有人叫服务员来换新的,两个人就坐在黑暗里,谁都没有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笙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“送我回家吧。”
傅景辞点了点头,站起来,伸手扶她。
林笙把手搭在他的小臂上,借力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,傅景辞的手立刻揽住了她的腰,稳住她的身体,然后又松开了。
两个人走出酒馆,夜风迎面扑来。
林笙被风一吹,缩了缩脖子,把外套裹紧了一些。
傅景辞把车开到她家楼下,停了车,没有熄火。
“到了。”他说。
林笙解开安全带,手搭在车门把手上,没有推开门。
“景辞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今天陪我。”
傅景辞笑了一下:
“跟我还客气。”
林笙推开车门,下了车。
她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,转身看着车窗里的傅景辞。
“那件事,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。”
傅景辞点了点头,嘴角弯了一下,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里。
“我等得起。”
林笙转过身,背影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。
傅景辞坐在车里,没有立刻发动。
他把座椅靠背调低了一些,仰头看着楼上那扇亮起来的窗户。
他闭上眼睛,把手覆在心脏的位置,心跳很快,快得像刚从四千米的高空跳下来。
他笑了一下,这次是笑自己。
傅景辞,你完了。
楼上,林笙靠在门板上,黑暗中,她在脑海里叫了一声:“小毒毒。”
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,冷静而机械:“宿主,我在。”
“霍川那边什么情况?”
“霍川连续三天没有去公司,霍父暂停了他的所有职务,霍母试图联系傅雪柔,被傅雪柔婉拒。”
林笙闭了一下眼睛。
她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,但她的嘴角微微抿了一下,似乎在忍耐着什么。
“傅景辞今晚的行为在你的预料之中吧。”小毒毒说。
林笙睁开眼睛,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的一角,低头看了一眼楼下。
傅景辞的车还停在原处,车灯已经灭了,但他没有走。
她看不清他在干什么,但她知道他在那里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
“分手之后,他一定会来找我。他憋不了多久的,男人在脆弱的时候最容易趁虚而入,尤其是一直以哥哥自居、心里早就越过界的人。”
林笙拉上窗帘,转身走回床边,坐下来,开始脱鞋。
“今天的日出是他精心挑的,山顶是我们以前去过的地方,有回忆加持。”
“酒馆是他选的,威士忌和果酒,一个烈一个柔,刚好衬托他的深情和我的脆弱。”
“接吻的时机也卡得很好,在我哭出来之前,在我最不设防的时候。”
她把鞋放到一边,声音平静,
“他甚至算好了距离,亲完就送我回家,不多留也不逼我,给我留足空间,这样我会觉得他体贴、懂事、不趁人之危。”
“真是心机男,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。”
小毒毒沉默了一秒:“宿主,你的分析很准确。”
林笙躺下来,把被子拉到下巴,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没有打开的灯。
“所以我说我需要时间,太快答应他,他会觉得我不是真的喜欢他,只是拿他当备胎。”
“太慢拒绝他,他会着急,这个节奏要掐得刚好。”
她翻了个身,面朝窗户的方向,
“至于霍川那边,不急,他需要一点时间去消化,去愤怒,去不甘心,然后才会变得更强。”
“等他强到霍家再也压不住他的时候,他会回来的。”
窗外,傅景辞的车终于发动了,车灯亮了一下,缓缓驶离了车位,消失在夜色里。
林笙听着引擎声远去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一切都在计划之中。
(两章都是3000字也算加更了哟~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