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都市小说 > 见行舟 > 番外 我好像有一个爱人2

长信侯还未出去,大蛇尾巴猛地一扫,房间大半屋舍瞬间被掀翻。
烛火尽数熄灭,清冷月光倾泻而入。
我抬头望去,夜空之上,星河密布。
说来奇怪,我似乎自出生起,便格外偏爱漫天星辰。
巨蛇冲破残垣,径直朝我扑来。
我余光扫过一旁的老鸨与阿茵,故作惶恐地往后退了几步。
出于将军的本能,长信侯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了巨蛇身前。
可他根本不敌,转瞬便被蛇尾狠狠扇飞,方才饮下的酒水尽数从口中呕出。
我有些尴尬地别开视线。
就这点本事,也能击败西凉?
我竟不知,如今的西凉已然孱弱至此?
我看见白衣男子垂眸饮酒,似乎在思考,在犹豫。
都到这份上了,他竟还淡定看戏,丝毫没有出手救下长信侯的意思。
我暗中朝巨蛇递了个眼色,半空之中的巨蛇陡然调转方向,直扑白衣男子而去。
那人指尖微松,手中茶杯应声落地。
“砰”的一声脆响。
我骤然一怔,巨蛇也随之僵在半空。
待我反应过来,它已然被惊得暴怒,悍然直冲上前。
糟了。
我心底骤然一沉,这男人绝非善类,我的小蛇怕是要遭殃了。
果不其然,他凌空随手一抓,一柄猩红的寒枝枪骤然现身掌心,枪身之上,烈烈炙火缠绕翻涌。
寒枝枪自带的磅礴威压慑人至极,巨蛇瞬间感知到致命威胁,耷拉着脑袋,畏畏缩缩地往后退缩。
白衣男子神色淡漠,无半分波澜,淡淡开口:“在扶光国豢养妖灵,是死罪。”
他的声音寒凉刺骨,可我心底,却莫名涌上一股久违的熟稔。
我慌忙摆手辩解。
“不是我养的,它是自行成形长大的。”
话音刚落,我心头一慌,糟了,露馅了。
我连忙捂住嘴,窘迫地看看地上的蛇,又抬眼望向白衣男子。
巨蛇吓得浑身蜷缩,周身金光一闪,骤然缩成一条细小的青蛇,慢悠悠地朝我脚边爬来。
别过来。
我……心底暗自腹诽,早知道这蛇这般胆小怯懦,我当初定然换一个帮手。
方才巨蛇带来的滔天威势顷刻间消散无踪。
老鸨何等精明,瞬间听出白衣男子话里的深意,脸色一沉,起身快步朝我走来,撸起衣袖,俨然一副要教训我的模样。
我立刻指着地上拇指长短的小蛇,沉声威慑:“你再往前一步,我便让它咬你。”
老鸨脚步一顿,气冲冲立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另一边,长信侯撑着身子起身,揉着酸痛的后腰,厉声喝道:“豢养妖物,罪当论诛!来人,拿下……”
“咳。”
长信侯的话尚未落地,便被白衣男子一声轻咳打断。他斜倚长枪,语调淡漠:“我何时说过,是她养的?”
长信侯一愣,满脸不解:“那是谁养的?难不成是我?”
我暗自挑眉。
白衣男子抬手指向老鸨,淡淡定性:“是她养的。”
气势汹汹的老鸨闻言,双腿一软,直直瘫跪在地,惊慌失措地辩解:“不、不是我!不是的!这蛇与我无关……”
霎时间,满室众人尽数茫然。
就连缩在角落、吓得不敢动弹的阿茵,也满脸错愕,满眼疑惑。
白衣男子收了长枪,缓步朝我走来。
我本该心生激荡,可此刻心底却异常平静。
仿佛千百年前,我们本就这般,岁岁并肩,朝夕相伴。
他抬手,似是想要揉一揉我的发顶,指尖却在半空骤然停顿。
下一瞬,他伸手一带,将我稳稳拥入怀中。
清浅的松香萦绕鼻尖,寂寞又熟悉。
我清晰看见,一旁的长信侯惊得瞪大双眼,手忙脚乱地捂住了眼睛。
“阿篱,好久不见。”
他的嗓音沙哑又颤抖,从起初的疑惑,犹豫,成了这一刻的笃定。
没错,是犹豫。
我清晰记得,初次与他长街相逢,他望向我的眼眸里,藏着惊艳、克制,还有小心翼翼的犹豫。
自长街初见那一刻,我便知晓,我苦苦寻觅之人,从来都不是什么少年将军。
而是这个身披温润皮囊,心底藏着幽暗过往的男人。
我轻轻抬手,拍了拍他的后背,一时百感交集,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我抬眼望向窗外星河,繁星璀璨,错落交织,无序却自有章法,环绕着一轮明月。
恰如此刻我纷乱又安稳的心境。
“阿篱,你可愿随我走?”
我轻轻点头。
就这样,我糊里糊涂地跟着他们,回了长信侯府。
临行之际,老鸨看看我,又看看长信侯,神色复杂,一言难尽。
长信侯摸出一锭银子,随手扔给老鸨,朗声说道:“这是我大嫂的赎身银。至于你这院落损毁,可怪不得旁人。我大哥已然定论,妖蛇是你所养,今日不曾将你拿下打入诏狱,已是本侯善良。”
他拍了拍老鸨的肩膀,意味深长的说道:“放心,我不会告诉别人的。”
老鸨盯着那锭冷冰冰的银子,脸上挤不出半分笑意。
她买我未花银子,我来之后铮的银子,也就堪堪弥补琼楼玉台的损毁,终究是白白忙活一场,得不偿失。
她心中有万般怨愤,却不敢表露分毫,只能强撑着笑脸,恭送我们几人出门。
尤其是看我的眼神,自打她猜出妖蛇与我有关之后,便彻底变了。
像是在看一个招惹不得的瘟神。
临出门前,我伸手轻轻拉住白衣男子的衣摆,轻声问道:“我还不知你的名字。”
长信侯立刻伸手搭在白衣男子肩头,抢先开口:“他叫意……”
“我名意琅,琳琅满目的琅。”
长信侯的话再次被打断,他满脸诧异,怔怔看着意琅:“大哥,你明明叫……”
意琅动作极快,抬手直接捂住了他的嘴。而后他转头看向我,眸光微微闪躲,温声开口:“阿篱若是不愿去长信侯府,我即刻买下这琼楼,交由你打理经营。”
听闻能做东家干活,我咽了咽口水,连忙摆手推辞。
“这倒不必了。”
其实我的心底,早有答案。
冥冥之中的牵引,始终推着我一步步向他靠近。
更何况,他似乎知晓我所有的梦中幻影,和我们的过去。
当初唤灵蛇现身,本就是为了借机接近他们几人。
意琅深深看了我几眼,伸手牢牢握住我的手。他的手掌宽大温热,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我垂眸望着交握的双手,恍惚间觉得,这双手,我已经错过了太久太久,久到沧海桑田,日月轮转。
心口骤然酸涩,温热的泪水在眼眶翻涌,我连忙低下头,强忍不落。
这一刻,我想抛开所有顾虑,义无反顾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