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厅南的心脏狠狠一抽。
可苏锦月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,抱起傅安安便转身离开。
一份正式的处分决定,很快下达。
“经调查,搜救队员裴厅南,在海外训练期间,违反纪律,并蓄意伤害儿童,造成恶劣影响。”
“决定:撤销其一级飞行资格及一线搜救资格,收缴其所有荣誉勋章,留队察看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,将裴厅南的事业和尊严凌迟得体无完肤。
苏锦月亲手将那份文件递到他面前,神情冷漠得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公文。
“我给了你机会,让你做了手术,让你能重获听力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。
“现在,我也能收回你的翅膀。”
他以前不是没有遇到这种情况。
一个富二代队友看不惯他,执行任务时下黑手,想把他赶出搜救队。
苏锦月当时还在海外执行任务,可她知道后,竟然连夜回队为他撑腰。
她不问对错就直接把那队友踢出队伍,可面对他时又温柔得不像话:
“厅南,心理医生看了吗?有我在,没有人敢动你。”
她细心地给他安排了最权威的医疗团队,把该做的检查全给做了遍。
彼时的裴厅南有些无奈:“我真的没事,都检查好几遍了……”
可苏锦月却自责地双眼猩红:“对不起,是我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“我发誓,只要我在一天,就绝对不会让你被任何人欺负!”
那时候的她,说得多好听啊?
可他们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?
说完,她转身离去,将裴厅南和那份决定他职业生涯死刑的通知一同锁在了宿舍里。
窗外,是他曾为之奋斗、挥洒热血的蓝天。
可如今,那片蓝天却再也与他无关。
精神的支柱,在这一刻,轰然崩塌。
裴厅南瘫坐在地上,耳边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不知道过了多久,宿舍的门,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。
进来的人,是温南絮。
她看着形容枯槁的裴厅南,眼中是压抑不住的疼惜和愤怒。
“苏锦月疯了。”
她走上前,将两份文件放在他面前。
一份是离婚协议书,另一份是苏黎世大学医院顶级耳科研究中心的进修邀请函。
“裴厅南,这里不值得。”
温南絮的声音温和而坚定,“你的天赋,不应该被埋没在这里。”
“跟我去苏黎世,我会治好你的耳朵,让你重新站起来。”
绝境之中,一道光就这么照了进来。
裴厅南看着那份邀请函,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。
他拿起笔,没有丝毫犹豫,在离婚协议书的末尾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裴厅南。
笔锋决绝,再无留恋。
在温南絮的掩护下,裴厅南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基地。
他没有带走任何东西,除了那身被收缴了所有标识的作训服。
登机前,透过机场巨大的玻璃窗,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他曾用生命去热爱的蓝天。
然后,他抬起手摘下了那枚曾带给他希望也带给他痛苦的人工耳蜗。
这一次,是他主动选择了安静。
他转身,毅然决然地踏上舷梯,彻底消失在了苏锦月的世界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