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锦月安抚完陆昭野才回到宿舍,手里还提着一盒他喜欢的泡芙。
她推开门时,心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。
裴厅南会愤怒,会质问,或者用他最擅长的沉默来对抗。
可她推开门,迎接她的只有一片安静,房间里空荡荡的,而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她走过去,指尖触到纸张才发现自己的手有些不稳。
离婚协议书。
乙方签名处安静地躺着“裴厅南”三个字,最后一笔几乎要划破纸背。
那一瞬间,苏锦月感觉自己的心脏被狠狠剜去了一块。
陌生的恐慌情绪第一次将她整个人都包住。
事情头一回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想和控制。
“裴厅南人呢?”
她冲出宿舍,一把抓住一个路过的队员,声音压得极低。
队员被她吓了一跳,支支吾吾地说:“没看见裴哥啊,队长……”
苏锦月松开他立刻冲向监控室,调出了所有出口的录像一帧一帧地看。
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她动用队长权限,试图追踪裴厅南的离境记录,结果却让她背脊发凉。
他的所有信息都被抹得干干净净。
一同消失的,还有温南絮。
苏锦月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,她一把将桌上的水杯扫到地上。
玻璃碎裂的响声也盖不住她心里的烦躁。
她不能接受,裴厅南怎么能就这么走了!
她只是想让他低头认个错,想让他明白她才是这段关系的主导者。
她没想让他走!
她从来没想过让他走!
她拿出私人电话,正准备动用更高级别的关系网,进行全球范围的追踪。
然而,一天两天,甚至是一周过去了……没有任何消息。
她引以为傲的情报网、人脉,在寻找裴厅南这件事上,全都成了一堆垃圾。
苏锦月颓废地坐在地上,四周散落着横七竖八的空酒瓶。
她手里死死捏着那份离婚协议书,眼底满是绝望。
“裴厅南……你真的就这么不要我了?”
她喃喃自语,仰头猛灌了一口烈酒,辛辣顺着喉咙烧进胃里,却抵不过心脏处的撕裂。
她一直以为裴厅南离不开她,可现在她才发现,快要疯掉的人是她自己。
就在她准备开下一瓶酒时,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陆昭野怯生生地探进头来。
“锦月……”他哽咽着开口,抱着孩子走到她身边。“你别这样喝了,我看着心疼。”
他看到苏锦月失控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安安整张小脸烧得通红,有气无力地靠在陆昭野肩上哼哼唧唧。
“妈妈……我难受……”
陆昭野一边轻拍女儿的背,一边用温柔体贴的语气劝慰苏锦月。
“锦月,厅南哥就是一时想不开,你别太上火了。”
“他那么爱你,气消了,肯定就回来了。”
“你快看安安,烧得厉害,嘴里一直叫着你,她不能没有妈妈……”
他用孩子,用这些看似善解人意的话语,将苏锦月牢牢地困在原地。
苏锦月看着满脸依赖的安安,再看看体贴入微的陆昭野。心里那股找不到人的狂躁和恐慌竟被冲淡了许多。
她脑子里甚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。
或许这才是她应该有的人生?安稳又平静,还有一个可爱的女儿,和一个永远崇拜她依赖她的男人。
她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酒瓶,将发烫的安安接进怀里。
她告诉自己,裴厅南只是在闹脾气。
等他在外头碰了壁,自然会回来求她。
从那天起,苏锦月彻底停止了对裴厅南的搜寻。
她把原本用来寻找裴厅南的精力,一点点耗费在了照顾陆昭野父女这些琐事上,心安理得地陷入了自己给自己编织的谎言中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苏锦月慢慢习惯了身边没有裴厅南,也习惯了陆昭野和安安的存在。
她甚至开始觉得这样也不错。
直到一次队内聚餐,她喝多了。
回到宿舍时,她无意中瞥见陆昭野未来得及收起的手机屏幕。
一条暧昧的信息赫然映入她的眼中。
【宝贝,什么时候回来?老地方,我想你了。】
发送人是陆昭野口中那个“早就离婚,老死不相往来”的前妻。
下一秒,苏锦月那点酒意瞬间消失得彻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