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第一次参加任务时磨破的手套,您获得金翼奖章那天我们一起庆祝的照片,还有厚厚一沓,她偷偷写的日记。”
“日记里,从你们认识的第一天到您离开,每一天都没有落下。”
小赵的声音慢慢哽咽,涌出藏不住的愧疚。
“裴哥,我们都错了,我们对不起您,我们不应该相信陆昭野。”
“苏队她其实一直都深爱着您,只是她那个人,太骄傲,太自负,被陆昭野那个男人蒙蔽了,一步错,步步错……”
裴厅南听见“深爱”两个字,几乎要冷笑出声。
深爱?
原来一份能轻易被蒙蔽、被用来伤害另一个人的感情,也能叫深爱。
小赵继续往下念,“她日记的最后一页,是在去地震灾区前写的。”
“她说她没脸去见您,只能用这种方式去走一遍您走过的路,去救一些人,就当是替您救的。”
“她说,如果生命可以重来,她一定不会再放开您的手。”
下一秒,裴厅南的手机接收到一张短信。
是苏锦月的墓碑,上面没有照片,只有一行字。
“愿为他的耳朵,守护一世寂静。”
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了过来,带着熟悉的温度,将他整个人圈住。
温南絮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。
“又收到粉丝来信了?裴先生的魅力,真是跨越山海,经久不衰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点不正经的调侃,视线却落在那张墓碑照片上,眼神沉了沉。
裴厅南没回头,顺势将全身的重量都靠在她身上。
“不是粉丝,”他轻描淡写地说,“是故人。”
他随手挂断电话,再将信纸对折,然后拉开书桌最角落的那个抽屉,扔了进去。
那个抽屉里,放着他回国时就该扔掉的旧手机,放着金翼奖章的证书副本,放着一些早就该被清理掉的东西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。
砰的一声,抽屉关上,隔绝了所有来自过去的回响。
裴厅南转过身,手臂挂上温南絮的脖子,低头看她。
“温医生,我忽然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。”
“嗯?”温南絮挑眉,配合着他的演出。
“明天听《图兰朵》,我好像没有一件能配得上苏黎世首席神经外科专家的西装。”
他一脸苦恼地皱着眉,“这要是给你丢人了可怎么办?”
温南絮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。
她伸出手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尖,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。
“胡说,我先生就算披个麻袋去,那也是全场最耀眼的。”
她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,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朵发痒。
“不过,我个人还是推荐你在维也纳穿过的那套黑色礼服。”
“为什么?”裴厅南有些好奇。
温南絮的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因为,我对那套礼服有一些非常具体,而且难以忘怀的记忆。”
裴厅南的脸瞬间有些发热。
他当然记得。那厅南在维也纳的酒店套房里,那套礼服最后的下场可算不上体面。
他伸手碰了她一下,没什么力道。
温南絮顺势握住他的手,将他往怀里带得更紧。
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一丝阴霾,只有被她逗弄出来的无奈笑意。
她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,她也知道那些东西再也无法撼动他分毫。
过去的苏锦月,用伤害他的方式说要为他守护寂静。
而她,要用尽毕生所学,亲手为他夺回了整个世界。
孰轻孰重,他比谁都清楚。
裴厅南忽然低头,在她唇上亲了一下。
“南絮。”
“嗯?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无比清晰。
“谢谢你,让我有重新听见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