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玄幻小说 > 嫁奸臣 > 第168章 贵人

夜里熄了灯,云笈背对着崔则明,朝里侧睡了过去。
崔则明躺在罗汉床上,斜睨了她一眼。
一刻钟后,他听着她浅浅的吐息声,料定她已然入睡,不经把手探到了她的柳腰上。
“——”的一声脆响,大掌被狠狠地打飞了出去。
云笈背对着他,在暗夜里怒斥出声:
“大爷这是作甚?”
“扯薄被盖身子,夫人耍了好大的威风。”
崔则明没有一丝被逮个正着的羞惭,反而还怪罪到了她的头上。
云笈不用回身,都知道他光着上身在床上躺着。
“大爷要是觉着寒凉,大可将内衫穿上,再不济也该把帐幔里的冰砖给撤了,扯我的薄被是何用意?”
崔则明默了默,冲着她的背影讥诮地说:
“夫人除了嘴硬,能有什么办法帮到顾矜昱?”
云笈侧身往里睡进去了一尺,宁可面壁也不要紧挨在他身边。
崔则明却缠着她不放,继续道:
“夫人撑不过三日,便会求到我的跟前。”
“不求。”
云笈攒紧了手里的被褥道,“便是阿昱娶不到闻家女,我也不会求你。”
崔则明神色莫测地望向了那道纤秾的暗影。
她向来进退有度,说话更是留有余地,如此放话,必定是想到了什么应对之策。
是以次日听到李修己急急地赶到枢密院禀报,说大夫人外出离府后,他放下了手头的军务,凛然地问道:
“夫人去了何处?”
“大夫人乘马车去了延真庵,说是要到观里诵经祈福。”
“谁跟着一道去的?”
“石凌带着八个护卫,一路护送大夫人去了延真庵。”
崔则明令侍卫紧紧地盯着云笈的一举一动,就是为了防着她去找裴昀叙旧求情。
“延真庵的师太过往和她有何交情?”
“回将军话,大夫人曾在府邸设宴,为延真庵筹集过善款,和玄真师太私交甚笃。”
“让高节查清楚玄真师太的底细。”
“属下遵令。”
李修己往后退了两步,正待出门去办差事,忽而又被将军给叫了回去。
“此事暂缓,你且去一趟延真庵,打探夫人在庵里都做了些什么。”
崔则明如此设防,还是不敢掉以轻心,非得让李修己亲自过去盯着人不可。
虎翼军里就属李修己最为机敏,遇事后能够随机应变,便是杀鸡用牛刀,他也不能让她在眼皮底下出事。
李修己拱手见礼地应了声是。
前阵子以葛老为首的文臣,向皇上提出了分权制衡的主张,枢密使作为军事的最高决策者,总揽军政事务,拥有发兵和调兵的权利,唯独不能拥有统领千军万马的军权。
这无疑是剥夺了崔则明的军权,将他从武官的队列,划分到了文臣宰执的阵营里。
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。
是以才会频繁地进出虎翼军,提前做好了部署,让心腹将领牢牢地掌握了虎翼军的兵权,不至于旁落到外人的手上。
皇上目前未对此事有所回应。
可缓兵之计撑不了多久,朝堂重臣便会一个个地站出来逼他交出兵权,到时候皇上只要顺势而为,一切就会变得顺理成章。
崔则明交出兵权之际,便是他向皇上求情之时,那时候的皇上不敢不应。
他完全可以请求皇上给顾矜昱赐婚,就看云笈会不会向他开这个口。
八角亭建于山溪林涧之上,潺潺水流奔涌不息。
云笈坐在棋盘前,正手执白棋地和玄真师太对弈。
“师太这黑子下得精妙,一招就将我的棋局给围死了。”
“只要大夫人别再手下留情,破局不过是转瞬之间的事。”
玄真师太看出了她在让棋,直言不讳地道出了实情。
云笈不再举棋不定,爽利地落子,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就横扫了棋盘上的半数黑子,那杀气凛凛的攻势,一度将玄真师太打得无力还击。
“大夫人师承何处,竟会练就一手如此精湛的棋艺?”
“不瞒师太,是在古籍里研习的棋术。”
云笈果决地将一枚白子落在了棋盘上,封死了师太的所有退路,“师太要是有兴致,改日我送一本誊抄的棋经给师太看看。”
玄真师太看着被重重围死的棋局,连声应着好,“是该拜读一下大夫人的棋经,好好的精进下棋艺了。”
半盏茶过后,黑子被杀得片甲不留,以极其惨烈的方式输给了白子。
云笈给玄真师太续上了茶水,殷切地说:“师太,还来一局么?”
玄真师太抿了口岩茶,稳住了心神道:
“不了,我不是大夫人的对手,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,就是不知道大夫人此番前来,是不是只为了和我切磋棋艺?”
“不瞒师太,我想向师太打听一个人。”
“何人?”
“皇后娘娘。”
云笈见玄真师太惊变了脸色,依旧不改初衷地道,“我想知道皇后娘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玄真师太坦诚地说:
“皇后娘娘出身高门,心如朗月,德若幽兰,皇上被禁足在东宫的那些年,始终对皇上深情以待,堪为万民之表率,天下之母仪。”
云笈的心里大致有了数。
师太不会说谎,更不会恭维,她能如此盛赞皇后娘娘,足以说明皇后娘娘是个明德惟馨之人。
“师太近来还会不会进宫,去给皇后娘娘讲佛法?”
“逢九之日,我便会进宫普及佛法。”
“师太,我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云笈从石凳上起身,朝师太福了一礼说:
“还请师太十九日进宫讲佛法时,在皇后娘娘面前引荐一二,我想当面拜见皇后娘娘。”
玄真师太匆忙起身,双手合十地朝她回了礼。
“大夫人不必如此拘礼,举手之劳而已,我定当在皇后娘娘面前陈情缘由,让大夫人见上皇后娘娘一面,只是不知大夫人此番求见皇后娘娘,所为何事?”
云笈没有确切的依据,一切仅仅只是猜测,便是如此,她也要豁出所有的去与命运交锋。
“在查证此事之前,恕我不能告知师太。”
玄真师太沉吟道,“也罢,我信得过大夫人的为人,自是愿意为大夫人去传一次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