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居文学 > 玄幻小说 > 嫁奸臣 > 第194章 遮掩

崔则明下朝后回到了府邸,听孔嬷嬷说起了李姨娘找上门来的事情。
“大夫人因着这件事,心里很不痛快。”
“她又怎么怨怪上我了?”
崔则明这话脱口而出。
他不用想都知道她会将此事归咎到他的身上。
孔嬷嬷听了这话险些失笑出声,俩人对彼此深谙于心的了解,总能不假思索地洞悉对方在想些什么。
她忙为大夫人说了好话。
“大爷是没瞧见,李姨娘挺着个未显怀的肚子,上门耀武扬威的那个神气样儿,着实让大夫人受了委屈。”
“怀不上子嗣了怨我?”
崔则明轻飘飘的一句反驳的话,令孔嬷嬷一下子不好接话。
她斟酌再三地提醒着:
“会不会是大爷当初将李姨娘留在了府上,给了李姨娘找上门来的机会,这才欺压到了大夫人的头上?”
崔则明目光深幽地看着孔嬷嬷,直看得孔嬷嬷心慌地低下头去,方才冷冷地道:
“李姨娘是我留在府上的?”
“老奴拙嘴笨舌地说错了话,是二爷看上了李姨娘,将李姨娘留在了府上。”
“李姨娘为何会找上清晖院?”
“是二爷让李姨娘怀了孕身,李姨娘恃宠而骄,这才找上大夫人炫耀来着。”
崔则明不咸不淡地说起了孔嬷嬷:
“夫人意气用事的时候,嬷嬷就由着她的性子胡来,也不知道在一旁多加劝阻?”
“老奴知罪。”
孔嬷嬷被他骂出了满额的虚汗,恭谨地应着:
“若是下回李姨娘再上门寻衅滋事,老奴定会在一旁劝解大夫人,此事都是二爷御下不严的错,万般怪不到大爷的头上。”
“上回那个叫夕葵的丫鬟也恁是不像话,尽在夫人的面前搬弄是非。”
崔则明事后算账地说:“若是将来我和夫人生了嫌隙,都是你们这些下人在胡作非为。”
孔嬷嬷如何担得起这样的罪名,赶忙认错道:
“老奴知错,定会规训好清晖院的丫鬟婆子,再不许她们在大夫人面前说大爷的一句不是。”
她看着大爷抬脚去了账房,万千感慨齐齐地涌上心头。
大爷是听不得下人在大夫人面前说他一句不好。
如此也便算了,还要下人混淆是非,一味地在大夫人面前进谗言,为他说尽好话。
也就大夫人一身凛然的正气,方能镇得住大爷那作乱的性子。
云笈将史料摊开在书案上,拿着父亲的手札,正循着笔迹上的线索,理清乌渡之战覆灭的真正缘由。
之前疲于应付侯夫人的打压,她无暇顾及手头上的史料撰写。
而今掌家之事落定,诸多庶务全都分摊到了管事的手中打理,她赋闲下来,一心只想将父亲遗留下来的底稿写完,好让二叔将这一段史实记在册上。
账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。
云笈抬眼看着崔则明走进了屋里,长衫落拓地在如意云头素圈椅上落了座,手里卷着的札记放了下去,将将遮掩住了身前的史料。
毕竟崔老爷子是在乌渡之战上牺牲的。
而崔则明从那场战役死里逃生后,从此性情大变,终是变成了而今这副不近人情的样子。
要是让他知道她在撰写乌渡之战的史料,不知道他又会冲她耍什么疯。
崔则明眼见着她收拾起了桌案上的书册,不经问道:
“一见到我进门,夫人就将书册藏起来,什么事这般秘密,连我都看不得?”
“理账。”
云笈生怕他临时起意,走过来翻看她的史料,忙扯了别的话道:
“李姨娘怀有孕身两月余了。”
“她怀子嗣干我什么事?”
崔则明心气不顺地驳斥了她道。
云笈将满桌的史料堆叠在一起,顺着他的意道:
“我亦是这般认为,明明怀的是二爷的麟儿,李姨娘跑来冲我发的什么威,倒像似怀的——”
她有意拖延地顿住了话头,赶忙收起了剩下的那几册史料。
崔则明满眼警惕地看着她,“不能说的话,别给我往外浑说。”
云笈收起了所有的史料,连同手札一起端放在身前,释然地冲他笑得那叫一个讨好。
崔则明料到她是在敲山震虎,提点他莫要在外面恣意胡来,整出个妾室再连带着怀上子嗣,像李香琴一样上门来向她施威。
他见她再没往下胡说,似是服了软,经不住怜惜了她一二。
“李姨娘那边,我会派人过去传话,令她再不敢上门欺压你。”
云笈微微讶异地看着他,不知何人说她被欺负了,他听了这话,倒是真给信了。
她见他不耐地瞟了一眼过来,赶忙领了他的情道:“嗯。”
崔则明看着她面前堆叠的一沓“账簿”,继续问道:
“什么账要这么摊开一起看?”
“侯府的底账。”
云笈信口胡扯地说,“我对比着十来年前的账簿,看看侯夫人有没有藏匿或是吞没府邸的公产。”
“找到纰漏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这样查账,能发现纰漏才怪。”
崔则明朝她伸了手,“把那一沓账簿拿过来,我教你怎么看。”
云笈在那一刻慌了神,不过转瞬间便冷静了下来。
“大爷信不过我的掌家本事,不如将这些核账庶务全都揽了去,也省得我每月再到大爷的跟前报账。”
“教你还不乐意?”
“就大爷这易怒的性子。”
云笈当下不好惹恼了他,婉转地道,“没教上两句,就得嫌弃我笨手笨脚,再继续教下去,怕是会将自个儿气个半死,大爷这又是何苦呢?”
崔则明听了她的话后再没作声。
他从如意云头素圈椅上起身,走到门前踟蹰了片刻,回首看着她说:
“不走?”
“我还要查账。”
“账簿都收拾好了,你还查的哪门子的帐?”
崔则明只道是她还在负气,再次朝她伸了手,“回房。”
云笈再不应承下来,就有些“不识抬举”了。
她朝门口走了过去,嘴里低声抱怨地朝他伸了手:
“这么早回房作甚。”
“明知故问。”
崔则明牢牢地牵住了她的手,一把将她往门外带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