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了闭眼,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散了。
手脚冰冷一片。
我双眼放空,盯着天花板。
傅砚尘还在喋喋不休:「医生说,你养父死于术后感染,这是谁也不想发生的意外……玫瑰,你放心,就算你养父不在了,我也会一辈子陪着你。」
他一边说一边紧紧攥着我的手,力道大到要将我融进骨子里。
他掌心依旧温柔,甚至滚烫。
可碰到我的皮肤,却像长了针刺,我噌的躲开。
傅砚尘的话顿住了。
那只手僵在半空,有些狼狈的看着我:
「玫瑰……我知道,你现在难过,但这不是你能伤害霜霜的借口,她和凌辰只是好意,才去病房看你养父,你不该对他们发疯。」
说着,他顿了一下,眼神划过一抹心虚:
「我当时太急了,霜霜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,我不能让你伤害她,所以,情急之下,才……」
「是我错了,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,用最好的药,一定治好你。」
他话落地的很长时间里。
房间里死寂一片。
什么都听不到。
只有傅砚尘和我的呼吸声。
我转动着眸子,视线终于落在他身上。
我动了动嘴,试图发出声音:
「我知道了,你走吧。」
我异常的平静,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。
他攥在掌心的那叠报告,递也不是收也不是,直愣愣僵在半空中。
我垂着眼皮,声音平静无波。
「报告留下,帮我把门合上。」
「玫瑰……」
他看着我,还想再说点什么。
我却早已扭过了头。
几个小时后,凌辰和我妈拎着水果进了病房。
看到我,脸上一副怨怪之色:
「我怎么生了你这个蠢货,傅砚尘明明都娶了凌霜,你还闹什么?霜霜都答应给你一笔钱了,你还要怎样?」
「乖乖拿着钱,不好吗?你有了钱,害怕找不到男人?真是吃饱了撑着的,非要伤害霜霜,这下被人捅了吧!活该!」
凌尘斜我一眼,在旁边冷哼着帮腔:
「就是!还是霜霜善良,当初能给我献血,如今还能对她手下留情,这么善良的人才配得上我妹妹。」
听到这话,我猛地抬头。
目光灼灼盯着他,嗓音嘶哑无比:「你说什么?给你献血的是……凌霜?」
「你大惊小怪什么?难不成是你?」
凌辰挑着眉,轻声笑起来:「我看你是被傅小叔捅坏了脑子,乱说疯话!当年给我血的人是霜霜,妈亲口说的,她是证人!」
我的目光随着他的话,落在我妈脸上。
只一眼,她便匆匆别开了头。
以前我不明白。
明明我才是她亲生女儿,可她的爱为什么却全给了凌霜?
那时候,我对亲情,家人,还不死心。
一心讨好她。
我努力拿第一,希望她以我为荣,可换来的却是她的冷脸指责:
「你就是爱出风头,就爱事事压霜霜一头。」
久而久之,我便死心了。
所以现在听到凌辰的话,我也毫不意外。
唯一不同的是。
从前的心痛,难过,如今再不会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