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得浑身发抖。五年来所有的委屈、痛苦、悔恨，在这一刻全部倾泻而出。
白鹿野站在他身后，眼眶也红了。
“爸走之前最后一句话，是让我找到你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，“他说，清砚从小就倔，受了委屈也不肯说，让我这个当哥哥的多担待。”
白清砚哭得更凶了。
他想起当年自己为了顾婉柔，和全家决裂，对哥哥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，甚至在他结婚那天都没有回去。可哥哥从来没有怪过他，在他最狼狈的时候，第一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，还是他。
“哥，对不起……”他抬起头，满脸泪痕，“对不起，我以前太混蛋了……”
白鹿野蹲下来，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泪，笑了笑：“行了，自家兄弟，说什么对不起。爸说了，让我多担待，我担待着就是了。”
那天晚上，白清砚回到家，站在浴室的镜子前，看了自己很久。
镜子里的人瘦得脱了相，颧骨凸出，眼窝深陷，眼底全是化不开的疲惫和沧桑。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，像是在摸一个陌生人。
他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，那个穿着学士服、捧着律师执照、笑得张扬明媚的男人。
“白清砚，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很坚定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翻出了压在箱底的律师执照。
红色的封皮有些褪色了，可烫金的字还在灯光下闪闪发亮。他握着这张执照，像握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哥，我想复出。”他找到白鹿野，开门见山。
白鹿野看了他一眼，没有惊讶，只是点了点头：“我帮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，放在他面前：“不过有件事，你得先知道。爸爸留下的遗产，这些年一直被顾婉柔暗中操控。你名下的公司股权、房产、基金，大部分都被她转移到了自己名下。”
白清砚翻开文件，一页一页看下去，指尖越来越凉。
他早就知道顾婉柔变了，可他不知道，她变得这么彻底。
“我要拿回来。”他合上文件，眼底有光在燃烧，“属于我的东西，我一分一毫都要拿回来。”
白鹿野看着弟弟眼中久违的斗志，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。
那天下午，白清砚照常陪苏苏做治疗。林医生让苏苏画画，苏苏趴在桌子上，握着彩笔，在本子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，然后涂成了红色。
“苏苏画的是什么呀？”白清砚轻声问。
苏苏低着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，一个小小的、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“太……阳。”
白清砚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苏苏又开口了，这次声音大了一点：“爸爸……太阳……”
她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红色圆圈，又指了指白清砚。
“爸爸……太阳。”
白清砚再也忍不住，一把将女儿抱进怀里。
苏苏僵硬地缩在他怀里，没有挣扎，也没有回应，但也没有推开他。
这是苏苏被救回来之后，第一次主动开口叫他“爸爸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