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婉柔这边。
白清砚离开后，沈惊潮便顺理成章地搬进了顾家别墅。起初一切都还好，他温柔体贴，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。顾婉柔甚至觉得，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。
可渐渐地，一切开始变了。
沈惊潮开始干涉她。
她的手机响了，他会凑过来看是谁打来的；她和合作伙伴吃饭，他会连续打十几个电话，问她什么时候回家。
“惊潮，我只是在谈工作。”顾婉柔压着脾气解释。
沈惊潮眼眶立刻就红了：“我只是担心你，我错了吗？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。”
顾婉柔沉默了。
她想起白清砚。白清砚从来不会这样。她无论多晚回家，他只会留一盏灯，从不追问，从不纠缠。她那时候觉得理所当然，现在才知道，那是一个男人给他最大的信任和自由。
争吵在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爆发了。
顾婉柔接了一个男人的电话。挂断后，沈惊潮坐在沙发上，脸色铁青。
“他是谁？”他问。
“朋友。”
“什么样的朋友需要晚上十点打电话？”
“惊潮，你能不能别这样？”
“别怎样？”沈惊潮猛地站起来，声音尖利，“我就是不允许任何男人接近你！”
他抓起茶几上的花瓶，狠狠摔在地上。陶瓷碎裂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炸开，碎片溅了一地。然后是相框、水杯、遥控器……他像一个失控的疯子，把能砸的东西全砸了。
顾婉柔站在原地，看着满地狼藉，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沈惊潮砸累了，蹲在地上哭了起来，声音凄厉：“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吗？我什么都没有了，只有你了……”
顾婉柔站在原地，没有去扶他。
那天晚上，她一个人坐在书房里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她想起白清砚，想起他从来不会歇斯底里，不会摔东西，不会用眼泪绑架她。她想起她生女儿那天，产后大出血，他在手术室外跪了一夜，她醒来的第一句话是：“老公，你膝盖疼不疼？”
她忽然觉得胸口很闷，闷得喘不过气。
第二天，沈惊潮又变回了那个温柔体贴的沈惊潮，仿佛昨晚的一切从未发生。他给她做了早餐，帮他备好衣服，笑着送她出门。
顾婉柔看着他，忽然觉得脊背发凉。
那天下午，沈惊潮出门逛街，手机落在了客厅。顾婉柔本来不想看，可屏幕亮了一下，弹出一条银行转账通知。
金额是两百万，收款人是沈惊潮。
顾婉柔皱了皱眉，拿起手机翻了翻。
这一翻。
沈惊潮的手机里，有大量和不明人士的转账记录，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。她点开一个叫“李总”的聊天记录，看到对方问：“沈医生，上批‘实验对象’的效果不错，下一批什么时候到？”
沈惊潮回复：“快了，手上还有几个，处理完就送过去。”
顾婉柔浑身冰凉。
她继续往下翻，翻到了一个备注为“血型证明”的文件。点开一看，那是一份伪造的医疗证明，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——沈惊潮，血型：A型，RH阳性。不是稀有血型，不是熊猫血，就是最普通的A型血。
所以，一切都是装的。
顾婉柔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。她想起了很多事——想起沈惊潮在直升机上“晕倒”，想起他在疗养院里“脑震荡”，想起她为了救他，下令抽了白清砚整整1000毫升的血。
她想起儿子死的那天，白清砚嘶声力竭地喊：“他是故意的！”
她当时不信。
现在，她不得不信。
顾婉柔瘫坐在沙发上，手机从手里滑落，砸在地毯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开始查沈惊潮这几年的行踪、资金来源、人际关系。越查，心越凉。沈惊潮根本没有医学资质，所谓的“性别养成计划”是他编造的，目的是骗取研究经费。他利用他的权力和资源，在暗中进行了大量非法实验。
那些“实验对象”。
她的大儿子，就是其中之一。
大儿子“自杀”那年才七岁。沈惊潮说孩子是抑郁症，她信了。现在想想，一个七岁的孩子，怎么会突然抑郁？怎么会突然跳楼？
顾婉柔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向后翻倒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她的眼眶猩红，呼吸急促得像一头濒死的困兽。她想起白清砚在产房里抱着儿子冰冷的身体，对他说“我要告你”。
她当时觉得他疯了。
原来疯的人，是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