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婉柔用了三天时间,把沈惊潮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。
私家侦探送来厚厚一沓资料,每一页都像一把刀,剜进他的心脏。
沈惊潮,原名沈大牛,出生在一个偏远山村。他没有上过医学院,所有的“医学资质”都是伪造的。他真正的专业,是心理学——准确地说,是非法心理控制技术。
七年前,他以一个“公益组织志愿者”的身份接近白清砚,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,就成了白清砚最信任的兄弟。白清砚把他当亲弟弟,给他介绍人脉资源,甚至帮他伪造了医学资质,安排他进了医院工作。
而沈惊潮回报他的方式,是偷走他的孩子。
资料里附了一份沈惊潮的日记复印件,日期是五年前。
“今天又见到了白清砚的大儿子,这孩子真聪明,聪明得让人讨厌。他居然问我‘叔叔,你为什么要让我穿裙子’。不行,这孩子留不得,他会坏事的。”
“二女儿比哥哥好对付多了,才四岁,洗脑几次就信了。现在她已经会学猫叫了,再过几个月,她就会彻底忘记自己是个人。”
“顾婉柔又怀孕了,白清砚真是好命。没关系,再生一个,我继续养。总有一天,我要让他一无所有。”
顾婉柔看完这些,胃里翻江倒海,冲到卫生间吐了。
她吐了很久,直到胃里什么都没有了,还在干呕。
她想起白清砚对她说过的话:“沈惊潮是故意的。”
她当时觉得他在无理取闹,觉得他疯了。
她亲手把凶手护在身后,把受害者推了出去。
那天晚上,沈惊潮从外面回来,穿着一身新买的连西装,心情很好。
顾婉柔坐在客厅里,面前的茶几上摊着那沓资料。
沈惊潮的笑容在看到那些纸的瞬间僵住了。
“这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顾婉柔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沈惊潮拿起资料翻了翻,脸色越来越白,手指开始发抖。可他没有哭,没有求饶,反而慢慢抬起头,看着顾婉柔,笑了。
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。没有温柔,没有委屈,没有楚楚可怜,只有一种赤裸裸的、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。
“查到了啊。”他把资料扔回茶几上,靠在沙发上,翘起二郎腿,“比预想的晚了几天。”
“为什么?”顾婉柔的声音在发抖,“清砚对你那么好,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对我好?”沈惊潮打断他,笑得更大声了,“白清砚对我好?他不过是把我当成一条狗,施舍一点残羹剩饭,然后就觉得自己是救世主了。他介绍我进医院工作?那是他可怜我!他给我买衣服?那是他不要的二手货!”
他站起来,一步一步走向顾婉柔,眼中满是狰狞:“你以为我为什么接近你?因为你是白清砚的妻子,是我报复他最好的工具。你以为我爱过你吗?你不过是我利用的一颗棋子罢了。”
顾婉柔猛地站起来,一把掐住他的脖子:“你再说一遍!”
沈惊潮被他掐得脸色涨红,却没有挣扎,反而笑得更疯了:“白清砚才是真正爱你的人,可惜啊……你亲手把他推走了。你为了我,抽他的血,害死他的儿子……顾婉柔,你就是个蠢货!”
顾婉柔的手猛地松开了。
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。
沈惊潮揉着脖子,冷笑一声:“怎么?接受不了?这都是你自己选的,我可没逼你。”
顾婉柔没有再看他,转身冲出了家门。
她开车直奔警局,可查无此人。
她赶紧回到了和白清砚曾经的家。
可当她赶到的时候,大门紧锁,院子里空无一人。她翻墙进去,屋子里空空荡荡,连一件家具都没有,地上积了一层灰。
白清砚和女儿,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她掏出手机,疯狂地拨打白清砚的电话。关机。再打,还是关机。他翻遍通讯录,给所有认识白清砚的人打电话,没有一个人知道他在哪里。
顾婉柔瘫坐在白家老宅空荡荡的客厅里,看着头顶那盏落满灰尘的水晶灯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第一次去白家,白清砚的父亲坐在他面前,严肃地问:“你能给我儿子幸福吗?”
她当时信誓旦旦地说:“我用命保证。”
命还在,人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