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清砚这边，他接手的第一个案子，是一个被家暴了整整三年的女人。
女人叫林芳，三十岁，结婚五年，被老公打了三年。他身上有十七处骨折痕迹，脸上的伤疤连粉底都遮不住。她不是没有报过警，可每次警察来了，老公就变回那个温文尔雅的好男人，邻居也说她“小题大做”。
“白律师，我真的活不下去了。”林芳坐在白清砚面前，哭得浑身发抖，“他说要打死我，他真的会打死我的。”
白清砚看着林芳脸上青紫的伤痕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自己。
开庭那天，白清砚穿了一身黑色的律师袍，站在法庭上。
对方律师是老熟人，业内出了名的难缠，一上来就攻击林芳“精神不稳定”“有妄想症”。
白清砚不急不慢地站起来，一件一件地出示证据：医院的伤情鉴定、邻居的证人证言、老公发来的威胁短信录音、报警记录……
“审判长，我的当事人身上的每一道伤疤，都对应着一份病历。十七处骨折，十七张X光片。请问对方律师，这些也是我当事人‘妄想’出来的吗？”
法庭上一片寂静。
对方律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最终，法院当庭判决离婚，孩子的抚养权归林芳，老公赔偿各项损失共计八十万元，并因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。
宣判的那一刻，林芳在被告席上哭得泣不成声。她转身紧紧抱住白清砚，声音嘶哑：“白律师，谢谢你……谢谢你救了我的命……”
旁听席上响起了掌声。
白清砚站在法庭中央，眼眶微红，嘴角却弯了起来。
这是他复出后的第一场胜仗。
消息很快在法律圈传开了。白清砚的昔日同事找上门，邀请他合伙开律所。对方开出的条件很优厚，白清砚考虑了一晚，答应了。
与此同时，苏苏的治疗也取得了突破性进展。
林医生换了一种治疗方案，用动物辅助疗法配合沙盘游戏。苏苏开始对治疗师养的那只金毛犬产生了兴趣，不再只是缩在角落里，而是会试探性地伸手去摸狗的毛。
“苏苏喜欢狗狗吗？”白清砚蹲在他身边，轻声问。
苏苏没有回答，但她伸手抓住了白清砚的衣角。
这是苏苏第一次主动触碰他。
又过了几天，白清砚给苏苏换衣服的时候，苏苏忽然把那件猫咪连体睡衣推开了。
“不……要。”她的声音很小，却很清楚。
白清砚愣了一秒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：“苏苏不要这件睡衣了？”
苏苏点了点头，指着一旁一件粉色的小兔子睡衣：“这个。”
白清砚抱着女儿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苏苏被他抱着，僵硬了几秒，然后慢慢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白清砚的后背。
那个动作笨拙又温柔，像是在说：爸爸别哭了。
律所开业那天，白清砚收到了一张请柬，是大学同学聚会。他本来不想去，可白鹿野说：“去看看吧，总闷在家里也不好。”
聚会上，他遇到了沈律。
沈律叫沈语宁，是他大学时代的学姐，当年法学院的风云人物。如今他是市中级人民法院最年轻的法官，前途无量。
“清砚，好久不见。”沈语宁端着酒杯走过来，目光温和，“你瘦了很多。”
白清砚笑了笑。
沈语宁没有追问，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酒杯：“听说你复出了，恭喜。当年你结婚后隐退，我们都觉得很可惜。”
白清砚垂下眼睫，没有说话。
沈语宁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顾婉柔的事，我听说了一些。如果你想查什么，我可以帮忙。”
白清砚抬起头，看了他一眼。沈语宁的眼神坦荡干净，没有同情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并肩作战的郑重。
他犹豫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