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
女郎漂亮的脸上皱起了眉头,站在原地不动,看上去是有些不高兴了。
早上的日头已经出来了,夏日天气热,怜月额头上出了细汗。
袁景从怀中掏出手帕,递给怜月:“擦擦汗吧。

怜月低着头,看上去还在耍小脾气,可实在是她长得太乖太软,就连生气都让人觉得有意思。
她很快就将自己哄好了,毕竟自己的行为,对方有脾气才是正常的,现在还要依靠别人,还是装软乎一点比较好。
怜月接过:“谢谢。

擦了汗,又将手帕还给了袁景,询问:“袁公子知道韦公有什么爱好吗?我去见他压要带什么礼物比较好?”
袁景见怜月刚才还亲他,现在又开始关心自己的事情了,果真是会变脸,心中有些异样。
他道:“韦公喜欢下棋,最近有一个残局,他未曾解开,若是你能将棋局解开,比送礼,更能讨得他喜欢。

怜月道:“残局?”
她的棋艺,偶尔陪人下两局,倒也够用,可若是解很多人都破不了的残局,不一定行,不是很感兴趣。
袁景将荷花全部捡起来,说道:“跟我进屋吧。

怜月:“啊?哦。

进屋看残局吗?
袁景走在前面,怜月默默跟在后面,进了屋,对方打开窗户通风,走到棋盘前:“坐吧。

怜月此时已经从刚才的情绪中跳出来了,坐在了袁景对面,看着袁景将残局摆好。
棋盘上,白子被黑子围攻,散落成一盘,不成气候,而形势被黑子连连相逼,进退两难,以成颓态。
她道:“韦公对这残局的如此执着,想来执着的并不是棋局本身,而是对人吧?”
袁景眸光一闪,没想到女郎这么快就明白了棋盘之下的真意。
他假装不解:“为何如此说?”
怜月手执白子,将其一子落下,将散落的白子连成一线,说道:“白子若是想要解此困,便要将散落的白子连成一气,如此才能阻挡黑子的进攻,可是这棋盘上散落的白子,究竟谁是能用的,谁是该放弃的废子,倒是值得深究了。

说是残局,摆的却是天下的局势,如今诸侯各有心思,陷在困境中的,大抵是帝都被吕良挟持的天子。
袁景抬眸。
“你很聪明。
”他低声道,“京中传来密报,吕良有废帝之心。

怜月道:“你们要去讨伐吕良?”
袁景淡然一笑:“清君侧,诛奸佞,是臣子应该做的事情。

怜月定定地看着他。
眼前之人穿着青衫,配香兰,腰间带玉,皮肤在日光下发光,风吹起他的发头和衣摆,甚至有谪仙之姿,看上去应该是淡薄名利之人……
可袁景总归是世家家主,就算平日里一副淡然的模样也不过表面。
他就像是丛林中的大猫,趴着舔爪子的时候优雅从容,看上去还很漂亮,让人忍不住放松警惕,不过大猫能在危险中的丛林中闲庭信步,并不是因为它好看,是因为林中之物都在他的食谱之上。
若真是不争不抢,襄城之事,袁景便不会插手了。
怜月想到刚才自己主动亲她,浑身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。
唔。
她小脸惨白惨白的,完全不关心天下的局势了,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小命吧。
袁景看着她蔫蔫的,忍不住道:“你怎么了?”
怜月挪到袁景身边,手指扯了扯他的衣摆,说道:“我,我支持你,到时候,你带我一起去军中好不好,我不想留在后宅。

嘤。
得想个办法赶紧跑路了,万一船全翻了,安能留有自己的小命?
她可怜巴巴道:“这棋局,想必袁公子可破,我就不去凑热闹了。

如今自己连棋子都算不上,又何谈去破局。
袁景看着她:“是吗?”
怜月说:“你这么看我做什么?”
袁景摇头:“没什么。

怜月目光又落在棋局上,声音有些闷闷地,说道:“韦公答应帮忙给我身份,是因为你答应了要出兵都城吗?”
袁景给她倒了一杯水:“此事只是顺势提及,毕竟你与韦公同姓,倒也不算麻烦。

怜月说道:“我知道了。

她又重新扯了扯袁景的衣袖,仰头,小声说道:“我欠你们的人情,好像怎么也还不完了。

袁景道:“你忘了你提供的制盐方子,又忘了蝗虫之事?莫非妄自菲薄。

他垂眸,冷冷道:“还有,你别这个样子看我,我不需要你以身相许,来报答所谓的人情。

欸?
她什么样子看他?
怜月皱眉:“我才没有呢。

她就是自己纯好色。
才会。
呃……
女郎看着他话说完之后,脸色不自然,又不敢说实话,更不敢招惹他了,小声道:“好的。

装什么正人君子!
哼哼!
袁景没说什么:“我跟你一起去找韦公,说入族谱之事,至于送什么礼……”
他起身,拿了一张卷轴,说道:“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。

怜月:“嗯?”
不早说。
她询问:“是什么?”
袁景说道:“江山社稷图。

那就是舆图?
韦里既然是陛下的人,江山社稷图明显是送给当今天子的。
他将卷轴给她:“如此,这残局,你能解。

怜月将卷轴接过,抬眸笑了笑:“靠这江山社稷图?”
袁景颔首。
她心里顿时有些紧张,小声询问:“我能打开看一眼吗?”
袁景:“可以。

卷轴缓缓打开,长两米,宽一米,上面标了山川和河流的走向。
怜月穿到这里,是第一次看到九州的全貌。
她的指尖划过江山社稷图。
黄河流域、长江流域、珠江流域……
阴山、太行山、秦岭、长白山、武夷山……
河套平原、盆地……
或许地震、洪水、海啸等因素,导致了一些山川移位,河流改道,可是长江、黄河、秦岭的位置就在那……
山脉河流的位置,都与记忆中的差别并不大。
怜月眼神逐渐变得坚定,即便是又一轮回,甚至语言和文字经过时间的演变,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,可站在这片土地上的依旧是和她一样血脉相承的族群。
她将江山社稷图牢牢的印在自己脑海之中,然后将卷轴合上:“我们走吧。

袁景看着女郎,总觉得她又有一点不一样了。
两人刚走出院子,便看见了顾权和邵情走来。
怜月:“……”
她先声夺人,立即询问:“你们大早上的,来寻袁公子做什么?”
顾权抱着剑,面上阴沉如水,走上来,捏住女郎的手腕:“此话应该我问你,你一个女子,大早上的,怎么从阿景院中出来。

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
怜月垂眸:“我就问问都不行吗?你一个男子和我一个女子拉拉扯扯的,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,你快松开。

她脸上闪过心虚。
顾权则冷眼看向袁景,狠狠刮了一眼刀。
袁景什么都没有解释,说道:“我正要带小月前往韦公住处,你们可要一同前往。

顾权心中气怜月冷心冷肺,又不愿承认自己对她动情,只能独自生闷气。
他冷硬道:“我是来辞行的,我准备回长留。

邵情亦道:“我也要去一趟都城。

怜月立即上前询问:“你可以帮我寻古籍吗?”
邵情看着她眼睛明亮,点头,道:“可以,不过不保证能寻得到。

她说道:“你愿意帮忙,便已经很好了。

顾权走上前,问她:“我要走了,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?”看都不看他。
怜月说:“那下次见面,我送你一个礼物,可好?”
顾权:“什么礼物?”
她笑了笑:“倒时候你就知道了。

其实是现在还没想好送什么呢。
顾权心里这才舒服了:“好,算你还有些良心。

少年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入怀中,搂着她的腰,在她耳边道:“小月,你真软。

怜月浑身起了鸡皮疙瘩,呜呜,故意的绝对故意的,她推了推他的手:“你快松开。

什么软不软的,身体哪有不软的!
顾权没有得寸进尺,依言松开,冷哼道:“小月,下次见面没有礼物,我可不会轻饶你。

怜月道:“知道了知道了。

她说完,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袁景,见他似乎脸上冷淡,心中便是一沉。
顾权道:“你偷看阿景做什么?”
怜月:“……没偷看。

邵情上前解围:“好了,我们便先走了,阿景,照顾好月夫人,可被再让她被拐走了。

这话怎么阴阳怪气的。
袁景颔首:“行,那我就不送你们了。

邵情点头:“忙去吧。

顾权不情不愿地转身,没有回头,红衣墨发被风吹起,真是美人如画。
怜月抱着卷轴,定定地看着他,直到他的身影消失,她垂眸,心中竟然有些舍不得他走。
袁景说破了她的心思:“舍不得?”
怜月回神,嘴硬道:“没有啊。

袁景没再多言,说道:“走吧。

怜月:“哦。

两人去了韦里的住处,说明了来意,将卷轴交给了他。
韦里拿着江山社稷图,看着袁景道:“此图珍贵,你当真想相赠?”
袁景道:“这是小月送韦公认亲之礼,她看过了你研究的残局,便想以此图,宽解韦公心中之忧。

韦里摸着护着,看向了怜月:“是吗?”
怜月能说什么,只能笑笑算了。
韦里将江山社稷图收起来,没有打马虎眼,直白道:“吕良丧尽天良,我弟弟韦道全家被杀,连妇孺小孩都没放过,已经绝嗣,小月既然既然与我京兆韦氏有缘,以后便是他的亲女儿。

他看着怜月:“你可愿意,入我京兆韦氏的族谱?”
怜月立即跪下,朝着韦里叩拜:“伯伯,我愿意。

韦里将她扶起:“好孩子。

他观此女面相贵极,看似是她需要世家的身份行事,来日说不准,京兆韦氏还得靠她提携
能让袁氏家主以江山社稷图相赠,此女就不简单啊。
怜月道:“多谢。

韦里让身边的老仆将信鸽拿来,修书一封到京兆老家。
“小月,往后你就是京兆韦氏的女公子,将来你行事皆可报上身份。
”将信鸽放飞,他转身,告诫女郎,“你是先太尉韦道之女,吕良杀了你的父亲,被忠仆护送出城,避兵祸于彭城,被陆询所救,又辗转到了汝阳,借居于袁府。

连理由都帮忙想好了?
怜月俯身行礼:“伯伯,我知道了。

韦里又看向袁景:“三日之后,我将设宴跟诸位世家宣告此事,还请袁公子借个地方。

毕竟这只是交易,怜月也不真是京兆韦氏之人,她自不会跟他回京兆,可此事要做便做的圆满些,需得设宴让各氏族见证此事,才显得他的诚意。
袁景道:“这是自然,宴席之事我会安排好,韦公只管下帖便好。

韦里颔首,面上满意。
事情格外的顺利,跟着袁景从韦里的住处出来之后,怜月还有些懵。
她忍不住道:“伯伯他,也太直接了,我以为和他说话要说一半藏一半。

袁景道:“我们的诚意已经献上,他必然也要拿出诚意来才行。

怜月点点头。
难怪韦里会设宴宣告此事。
她道:“伯伯刚才跟我说的话,是让我否认做过陆询的小妾吗?”
袁景道:“女子夫家没了自可二嫁,没有必要否认自己的经历,你是我护着的人,不会有人在你跟在你跟前嚼舌根。

怜月走在袁景的身侧,看着他的侧脸,有些恍然。
从韦里对自己的态度,怜月才发现,他真的很强,各种意义上的强。
偏偏自己……
竟敢亵玩他,还能活着,真是命大啊。
作者有话说:大概要回收文案了,可能细节会和文案上有点差异,不一定是小月中药,也可以是小袁,看看情况,因为我也没大纲,只有写了才知道最后呈现是什么样的……
我最近又想了个预收,大概是个小甜饼,宣传一下下《作精穿越成限制文路人甲》
文案在下面,求收藏:
宗京京穿进了一本限制文中,不是女主也不是女配,是穿成了他们不可言说之时的——路人甲。
赏花宴,她在树下躲荫,树后传来男人隐忍的声音——
【昭昭你也不想被人发现吧?】
宗京京:“……”
她幽幽开口:“你不开口我还真发现的不了。

空气瞬间沉默。
去船舫听曲,她正听得入迷,又听到旁边传来细碎的声音——
【你,你别这样,求你了。

宗京京:“人家都说求你了,能不能别这么猥琐。

周围气压骤降。
在某个小院子,她刚好从旁边路过,一道声音从里面传来——
【昭昭,这次绝对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了,乖。

宗京京爬上墙头,面上笑意盈盈:“谁打扰你们?是在说我吗?”
三皇子气急败坏:“宗京京,还真是那都有你!”-
霍翎发现自己的好皇兄看上了五品小官家中的庶女,变着法子的和人见面,不给名分就想占人家姑娘的便宜,忒下流。
不过每次要干坏事的时候,恰好小郡主宗京京都在。
霍翎一开始只觉得有趣,后面却疯狂嫉妒自己的皇兄——她一定是爱惨了他,才会每次都恰好上前阻止他们行苟且之事,看见自己心爱之人和别人亲密,心一定很痛吧?
宗京京:“……别造谣哈。

食用指南:感情流,双c小甜饼,he
第52章
蝗虫宴刚过没几日,因此很多豪族公子女公子们都没有离开,在韦里下帖,告知众人找到了死里逃生的子侄,请大家做个见证之后,都给面子的来参加宴席。
毕竟。
人又不蠢。
不管是给袁氏的面子,还是给韦里的面子,让人知道自己的善意,总归是结仇得好。
至于韦怜月到底是不是京兆韦氏之人……
又有什么关系?
她的身份最开始再怎么低贱,那也是以前,也不看看现在她到底攀附上了谁。
这不。
人家想抬她的身份,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情,便有人帮忙办了。
怜月是宴席的主角,身上倒是穿得艳丽,红衣内衬,白色外衫,腰间配玉珏香兰。
如此张扬的颜色穿在她身上并不压人,走进厅堂之时,只让人觉得很美极美。
那细腰盈盈一握,红衣墨发飞扬,日光落于脸上,美人肌肤入雪,步履从容,自带韵味。
“好漂亮啊……”
“对对对,是漂亮,难怪将男人迷得五迷三道。
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,不过就是个勾引男人的狐媚子而已,下贱。

怜月扭头看向发声处,只见那边坐了一排的女公子,出声的是打头的两个,一个打扮得光鲜亮丽,一个穿着略次一些,不过看宴席的座位,想必家族的声望不低。
而之前在蝗虫宴上夺得魁首的女公子,则坐在最后,身着淡雅的衣裳,娴静的喝茶,气质格外独特。
怜月只瞟了一眼,没有再多看,朝着韦里走去。
对于古代的礼仪,她的确不太清楚,好在袁景安排了婢女跟在身边,因此怜月倒是没有出错。
不过她不喜欢繁文缛节,因此宴会的细节没有记在心上,一整个宴席,都在想着怎么应付各家的夫人们了。
“女公子可是受了大难了,如今得已回到家中,是顶顶有福气的人,真是上天保佑啊。

“我家中有个不成器的儿子,如今年十九,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了,若是女公子不嫌弃,不如与他想看想看?”
“不成器的儿子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,女公子,我家儿郎,十五岁便随着他父亲上战场历练,比他们家中的儿郎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
“你咋不说你儿子在战场上被人斩断了腿,是个废人了。

怜月被各家夫人包围着,七嘴八舌,吵得耳朵疼。
她坐着喝茶,一言不发,任由她们兀自说得起劲。
而那些女公子们,已经在这些夫人们围上来时,便已经退出去了。
其中一个叫林芜的女公子冷笑道:“听听那帮夫人给她介绍的都是什么人,不过也是,原本贼窝里出来的,又给陆公当过小妾,能嫁入世家豪族做正妻,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,难不成还想嫁是家族的精英当正妻吗?”
“阿姊,少说两句吧。

“你还帮她说话,若不是她勾引了袁公子,本来我是要嫁给他的。

“只是听说崔夫人打算在几户人家中想看,其中包括咱们家而已,都是没影的事,我看就算没有那位女公子出现,袁公子的要娶妻,也是一等世家的女公子,哪里轮得着阿姊你。

林芜恼羞成怒:“你再胡说,我回去撕烂你的嘴。

此时一人上前,低声在少女耳畔耳语:“女公子,袁公子在亭中,事情已经办妥。

林芜笑了一下:“知道了,带路。

另一位女公子道:“阿姊,你要去哪里?”
她撇嘴:“我单独去透透气。

婢女带着林芜前往亭中,期间有下人告知再往里面走便是后山,里面有猛兽,不宜再前往,不过林芜表面上答应离开,又绕了回去。
到了后山的亭子,袁景果真在。
林芜有些紧张,走上前去,观察对方的脸色:“袁,袁公子,你也嫌宴席上太闷,出来透气的吗?”
袁景冷冷道:“此处僻静,就算是散步,也不至于到此处,我是专门等你的。

林芜脸一红:“等我?”
袁景将一壶酒拿出来:“里面的春缠是你让人下的吧?”
林芜看着心上人冷漠的眼神,心神一慌,失声道:“你没事?”
她立即道:“不是我,不是我,误会。

林芜还是有点脑子的,若是袁景没有中药,自己出现在此处,嫌疑人不就锁定是自己了吗?
袁景道:“不管是误会,还是故意的,此事我都要像林氏讨个说法。

“灵风。

“属下在。

他冷漠道:“将这位女公子带下去,至于她做了什么,一并跟其父说清楚。

傅灵风:“喏。

林芜浑身一软:“我错了我错了,袁公子饶命,袁公子饶命,被父亲知道,我会死的,我真会死的……”
当然这只是其中的插曲,并没有传扬出去。
以袁氏在九州的声望,盯着袁氏主母位置的人不在少数,在袁景成为袁氏家主时,此事就常有发生,傅灵风处理起来,倒是得心应手。
此时,怜月应付了各家的夫人,没见到袁景的人影,宴席也快要散了,找了个理由先走了。
她询问了府里的下人,得知袁景在后山的亭子,便往后山的方向走去。
到了后山之后,怜月看见袁景正拿了一壶酒在看,似乎在犹豫,随后倒了一杯酒,一饮而尽。
怜月上前:“袁公子,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人偷偷喝酒?”
袁景起身,反问:“你怎么来了?”
怜月道:“那些夫人围着我一直在说话,脑子晕得很,得知你在后山,便寻你来了,还不如和你一起喝酒呢。

说着,她瞥见袁景身边酒壶,正要伸手,被对方眼疾手快的拿走了。
他道:“不能喝。

怜月垂着脑袋:“刚刚我来的时候,我都看见你喝了,怎么会不能喝,唬人的。

袁景的皮肤苍白,微微透了些薄红,身上有些许酒气,神色却还是清明的。
她说:“给我喝一口。

袁景没说话,将酒壶丢进了河中。
怜月皱着鼻子,声音有些闷:“不给喝就不给喝,干什么要将酒壶扔了。

袁景轻笑一声:“因为里面被下了药。

“下药?”怜月抬眸,神色紧张兮兮,“下了什么药,会要命吗?诶,不对,你明知道被下药了,你为什么还要喝?”
袁景没有回答,捏住怜月的手臂,说道:“跟我来。

怜月疑惑:“去哪?”
袁景带着她在后山的游廊绕来绕去,走到了一处院子,他打开门,拉着女郎走进去,只见里面有一口冷泉。
怜月脑子还是懵的,扭头去看袁景,发现他身体很不对劲,原本就滚烫的手,更加的燥热。
不对劲。
不会是中了什么下作的药了吧?
她道:“你要下水吗?”
袁景闭了闭眼睛,压下心中的燥意,声音隐忍:“小月,帮我护法。

怜月:“哦,好。

袁景入了冷泉,闭眼,月光冰冷地打在他俊朗的脸上,看上去带着疏离之感。
怜月在岸上蹲着,眼睛盯着对方的脸,心脏突然跳得好快。
真的好好看啊。
她观察周围没人,默默下水,发出微弱的水声。
袁景立即睁眼:“水中寒冷,你下来做什么?”
怜月游到袁景身边,鸦黑睫羽微颤:“你到底中了什么药?”
袁景不语。
怜月凑近,看着他的唇瓣红润,眼睛也染得通红,身上的荷尔蒙在吸引着她,忍不住道:“是那种药吗?”
她疑惑:“是不是春缠,上次你提过的。

袁景捏住她的手腕,胸口起伏,他说:“出去。

怜月看着袁景越克制,她就越来劲,声音更低更软:“你快说说,你不说中了什么药,我怎么能帮你?”
袁景闭眼:“我不需要你帮。

怜月:“哦。

她不高兴了:“你不要我帮,你还想要谁帮?”
袁景不吭声。
怜月手伸进了他的衣襟,对方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,也很烫,让她忍不住手指卷缩,心脏发麻。
她气呼呼道:“你是我的,不准别人觊觎你,气死我了。

袁景浑身僵硬,不敢睁眼,硬扛着她的安抚。
下一刻,他破功,伸手捏住怜月的脸,低头含住她的唇瓣。
“唔。

夜很黑,少年的身体滚烫,他的臂膀牢牢锁住女郎的腰,亲吻她的嘴唇,又舔又咬,将她吻透。
他轻嗤道:“你猜得没错,就是春缠,猜到了是这种药,你还不跑,就不怕我继续……”
怜月喘着粗气,脑子成了浆糊,靠在了少年怀中,脸颊也红红的。
心里忍不住纳闷。
这药真有那么大的药效,能让平日里一向隐忍的袁公子,都没有办法忍耐,主动亲她,舌头勾着她缠绵。
她感觉自己在做美梦。
女郎亲他:“我不怕。

水中很冷,耐不住身子很烫,怜月扯掉衣带,腿缠上了少年的劲腰,紧紧贴了上去。
怜月也有点紧张。
她摸摸他的脸,感觉到他身上似乎更烫了,有点着急,询问:“真的很难受吗?”
袁景眼尾很红,声音克制道:“还好,你快出去,不然,不然我不确定会做出什么,会伤害你的,无法挽回的事情。

怜月笑意盈盈:“比如?”
说完。
她眯眼轻啄他的嘴唇、脸颊、下巴、喉结,继续往下,沉入了水中。
好一会儿。
袁景捏着她的肩膀,拉她出水,指腹去摸她红润的嘴唇:“别这样。

怜月有点生气:“给我咬一下。

他不吭声。
怜月攀着他的肩膀,语气委委屈屈:“你真的是中别人的招了吗?”
她软声道:“还是袁公子在看见我来的时候,才故意喝了下了春缠的酒水,将弱点在我面前暴露,故意勾引?”
咬一下怎么了。
非要人说透。
作者有话说:小月:[哈哈大笑]想咬
小袁:……
第53章
水越冷,身体会更热,跟着火了一样。
怜月墨黑的头发浮在水面,衬得肩膀的肌肤,越加的白皙。
夜色中。
她的眼睛亮亮的,睫毛又长又卷,红唇微张,胸口轻轻起伏,在月光下,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妖怪。
还是专门吃人的妖怪。
太漂亮了。
说是狐狸精,还真是这样的。
袁景沉默地看着她,薄唇微抿,眼中有些抗拒。
他道:“我说了,我可以,不需要你帮我。

怜月更不服气了。
她浮在水面,倾身而上,修长的手指,挑起男人的下巴,凑上去,冷哼道:“你知不知道,男人说不要,就是想要。

袁景捏着她的手腕,深呼吸,明明身体那么滚烫,脸上却是苍白的。
他道:“韦怜月,你到底有没有心。

十九岁的矜贵少年,面上很冷,眼睛里很红,头发已经被水打湿,与女郎的墨发在水中纠葛着。
看上去是在极力克制自己心中的情绪,带着无法言喻的脆弱。
袁氏的当家家主,也会流出这样脆弱,无法抉择的,情绪吗?
怜月一愣。
她鸦黑的睫毛微颤,不由被他的模样给吸引,鼻尖碰到了袁景的脸颊。
可是……
是他故意喝下了带有春缠的酒,故意露出难以忍受的模样,就是在引诱自己来帮忙的呀。
装什么。
哼。
为何要用一副她是负心女的模样看她?
越是表现得抗拒,越是让人想要去触碰,去惹他露出除了冷脸以外的,其他的表情。
他一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男子,让自己去,玩他。
怜月皱眉:“你先松手。

袁景握紧手腕,闻言不动,捏得更紧了,似乎在防备她的触碰。
怜月便又有些气了,水下的脚踩到了对方小腹,随后往下挪,碾压。
对方闷声一声,脸上表情没变,耳朵却红得滴血。
她微微一笑:“你耳朵怎么红了?”
不给咬,就踩。
效果一样的。
袁景看着女郎眼睛眯着,唇瓣微勾,脸颊越加的红润,真是又坏,又诱人品尝。
这时的她,才是她卸下伪装的样子,真是个……
坏蛋。
他手上的力度稍微松了一些。
怜月立即挣脱了袁景的桎梏,脚被什么烫到了,心中一紧,有点害怕,便往后退了一下。
水声阵阵。
冷泉中的水是真的冷,有点让人受不了。
袁景以为她要跑,上前抓住了她的脚踝,拉入怀中,让女郎浮在水中,坐到了他的劲腰上。
少年腰也硬邦邦的,有腹肌,薄薄一层,和臂膀的薄肌一样,很漂亮。
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,让她身体又暖了些。
怜月回神,忍不住道:“你拉我做什么?”
明明就是很喜欢。
装不下去了吧。
她冷哼:“不是说不需要我帮忙?”
袁景搂着她的腰,下巴抵在女郎的肩窝,声音有些哑:“别走。

怜月借着水中的浮力,双手攀着少年的肩膀,微眯着眼睛,去看墙角的花草。
她道:“那你给我咬。

袁景身体一僵,声音有些低:“咬哪里?”
怜月推了推他,他不舍地松开手,在黑夜中,眼睛一直盯着女郎的脸颊。
真的……想吃。
袁景深吸一口气,压下了心中的烦躁。
怜月伸手则描摹着对方的脸蛋,嘴唇微张,感觉有点口渴,于是顺从自己的内心,先凑上去亲了亲少年的唇瓣。
袁景忍不住将双手捏成拳,才能止住自己反客为主的冲动。
他舍不得,害怕弄伤她。
怜月含住少年的唇瓣,心开始轻颤,身体也发抖,忍不住贴紧。
呃……
就亲一亲,就把自己整得激动了。
她靠在袁景的肩膀,又娇又软,去咬他的耳垂,小声哼哼:“袁公子,你不是让我走,我走了你拉着我回来做什么?”
袁景不吭声。
怜月并不执着要答案,小手揉着少年的另一只耳朵,蹭了蹭他的脸,没有再说话。
好香呀。
身上涂了什么?
她忍不住继续啃,感觉很好吃的样子,慢慢地又沉入了水中。
袁景的眼睛很红很红,重新将她捞出来,将其固定在一处,捏着她的下巴,哑声道:“别咬我,别在水里。

怜月又被打断,皱着眉,冷哼道:“你刚刚说我没心,我听到了,我看真正没心的是你,若是再溜我,我真要生气了。

不给吃。
就像眼前吊了一块美味的食物,只能看,不能吃,勾着人心痒痒的,真是让人烦躁。
很过分!
袁景掐着她的腰,去揉她的腰窝,身上已经忍到了极致,泛着粉红,头发掩盖了少年的鲜活的身体,多了几分神秘。
他道:“小月,你……”
你什么你。
怜月捧着他的脸,凑上去,咬住少年的喉结,说道:“袁公子,你故意吊我,是不是?”
袁景将女郎的腰搂得更紧,心中又是甜蜜,又是难受,左右脑互搏。
喝下带有春缠的酒,本就是想引诱她帮忙,此时她果真如自己所愿,又有什么纠结的。
可是一想到还有其男人觊觎她,就感觉心如刀割。
嫉妒。
痛恨。
还有想要毁灭的冲动。
袁景闭了闭眼睛,害怕自己眼中的杀意会吓到怜月,捧着她的脸,吻住她的唇瓣,将所有的情绪都从舌尖传送过去。
小月啊小月,我该怎么办?
怜月可管不了这么多,眯着眼睛享受,就算少年的吻技生涩,却觉得好甜好甜。
而袁景似乎有些不管不顾的意味。
女郎则缠着少年的腰,捧着他的脸,含糊道:“能不能别管其他的了,先解你身上的药性,好不好?”
袁景闻言浑身一僵,理智重新回笼,耳朵更红。
他真是下作。
用身体去引诱女郎,想要她的亲吻,抚摸,想看着她对着自己娇软的轻叹,撒娇。
龌龊。
可是有用。
怜月眼巴巴地看着袁景。
她是真觉得对方哪哪都好看,身上好香,先前的酒气早就散了,全是吸引她的荷尔蒙的气息。
好想要狠狠亵玩他。
呃。
袁景沉默了好一会儿,终于下定决心,将怜月抱出了水面,走进冷泉旁边房间放在了凉榻上。
席子上印上了水痕。
房间里没点灯,隔绝了月光,怜月眼前什么都看不见,她睁着眼睛,手抓握着少年的臂膀,不敢说话。
对方的指腹在拨弄她额头上的湿发,指尖划到唇边,磨蹭着她的唇瓣。
他俯身:“小月。

怜月张口,咬住了他的手指,尖锐的牙齿研磨,含糊道:“咬你。

袁景喉结滚动,有些忍俊不禁:“你还真的咬啊?”
怜月哼哼:“当然。

他说:“不嫌脏?”
怜月眨眼,亮亮的:“不脏。

她说完,松开少年修长的手指,扶着他的腰往下挪。
黑暗中,眼前一片黑,只是两人刚从水中出来,身上还有水痕。
周围寂静,因此呼吸的声音,在耳边放大。
怜月睫羽扇合,闭着眼睛,心跳得很快,艰难的呼吸着,她的掌心都出汗了,右手被对方十指相扣。
心跳鼓动。
才一会儿,女郎又被提了上来,少年喉结滚动,捏着她的下巴,迫使她张口,低头亲上去,索取。
他的眼睛很红,快要滴血了,在缠绵的吻中,好像将一切都奉献给她。
“唔唔。

喘不过气了。
怜月在他身下,任由戳捏揉,就好像是块面团一样。
袁景停了一下,又将她拎起来翻了个身,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,继续亲,完全不给她有反悔的机会。
他说:“小月,你还真是……”
怜月含糊补充:“还真是小色鬼?”
袁景摸着她的耳垂,心口酸麻,说道:“你是我一人的就好了,小月,小月。

他声音越来越低,动作却越来越放肆。
怜月攀着他的肩膀,没有吭声,她没有想到白日衣冠楚楚的世家公子,竟然也有这一面。
随后。
两人都同时怔住。
是……
她仰着修长的脖颈,浑身僵住,手抓着少年的肩膀,睁眼看着袁景的脸,黑暗中,即便是只有模糊的影子,也能感觉到其矜贵的气质。
自己这是……
真的把冷情的袁公子,给吃掉了?
怜月去蹭他的胸口,不对,是对方使计,她中计了,不得不说,他还真是聪明,最是知道让人心甘情愿。
好心机啊。
袁景又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,按着她的腰,身体的温度传递而来,似要将她焚烧。
女郎脑袋成了浆糊,又不肯认输,咬着唇不肯吭声。
少年当然不会给机会隐忍。
“……”
“呃……”
她失神的看着袁景,她眼前一直在晃,眼前是少年的坚毅的下巴。
怜月伸手想去触碰,又被捏住了手,完全没有任何招架的能力。
她气急败坏:“袁景,你。

袁景凑上去,又吻住了她的嘴唇,堵住了她要开口的话。
他就是如此的卑鄙。
早就想这样了。
至于什么疏离,什么不染情爱,都是装出来的,他从得知自己的心意开始,就想,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她。
不管用什么方式。
却又害怕她抵触,才会,一次一次的引诱,终于得手。
极为龌龊。
袁景道:“对不起。

反正不知道是春缠的药性很强,还是少年身强力壮,怜月一整晚都没得休息,嗓子都哑了,一直到天明。
偏偏她自己身上也有内力,一整晚都很清醒,才发现,男人下流的本质。
太能折腾了。
卯时。
袁景帮怜月穿上衣裳,系好衣带,面上有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的表情。
怜月咬唇。
这幅模样,怎么好像,是自己在趁人之危,玷污了他。
她有点气不过,故意凑上去,嗓子又软又哑:“不给咬,也咬到了,哼。

作者有话说:小月:下流[愤怒]
小袁: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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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
外面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,怜月眼睛恢复了正常,说完去看袁景的脸。
他脸色恢复了平常冷淡克制的模样,正给她穿好衣裳,不过指腹在划过她脖间的吻痕时,轻轻摩擦了一下。
刺痛。
嗯?
怜月抬眸,皱眉,有些惊讶地看他。
故意的?
袁景将衣服整理好之后,声音低沉地试探道:“小月,我会对你负责。

怜月眨眼:“怎么负责,纳我为妾?”
袁景:“不是。

他捏着她的肩膀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女郎的眼睛的,询问:“我想娶你为我的正妻,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身边,小月,你……”
怜月吃将人吃干抹净,正餍足,笑意盈盈道:“袁公子,我不想成为别人的妾室,也不想成为别人的妻子,你比任何人都清楚,不是吗?”
袁景脸色瞬间苍白如雪,垂眸,浑身也冷了下来:“你说得对。

他拉住怜月的胳膊,将她捞进了怀中,捏着她的脸,亲上了女郎的唇瓣。
这个吻极为霸道,少年的手向下,掐住女郎的腰,冷声道:“小月,你招惹了我,还想全身而退,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中了。

怜月嘴巴被堵住,吚吚呜呜说不出话,只能被迫承受对方霸道的亲吻。
她背后很快就出了汗,心里有点害怕,双手还是攀住了袁景的肩膀回应。
而这位素来矜贵冷淡的少年公子,却好像被气得完全失了智,眼睛红得滴血,好像发狂的野兽。
怜月拍打他的肩膀,却没有用,袁景从嘴唇亲到脖子,好像要将她吃掉,她也只能仰着头,让自己姿势舒服一些。
忍着不吭声。
袁景更不会放过她,开始往下亲吻。
若说昨晚是女郎在吃这位冷淡的袁公子,此时就是这位矜贵的公子在伺候她。
怜月陷了进去,没有吭声,人却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男人一旦开了荤,都是一个德行。
怜月此时屈膝,整个人靠在床头,双手去扯袁景的耳朵,没好气道:“袁公子,我真会没力气的,我说错话了,你别折磨我,好不好?”
袁景不应,下嘴依旧霸道。
嘶。
要玩死她。
清晨的日光照进了房间,刚好打在女郎的脸上,她的脸很红,眼睛里有难以言喻情绪。
过去了很久,怜月都没吭声,只是手指已经抓着衣襟,忍得颤抖。
身上又出了汗。
少年公子起身,抹掉了嘴上的水色,高高在上的看着怜月,带着冷意和疏离。
怜月将衣摆整理好,靠在一旁缓神,抬眸看着对方,被他眼中的伤情给怔住了。
她被亲到腿软了,爬过去,扯了扯袁景的衣摆,小声道:“对不住,对不住,你别这样,我很慌。

袁景将定定看了她一会儿,又将她捞起来,将她抵在墙壁上,去吻她。
怜月:“……”
又来。
他冷声道:“张嘴。

怜月乖乖听话,去回应,缠绵悱恻,两人好像都要融在一起了。
温柔乡。
果然不分男女,都是极为可怕,很会摧毁人的信念。
怜月含含糊糊道:“你骗人,你说不需要我以身相许,你现在在做什么?唔唔,骗子,大骗子。

袁景自嘲:“是我对你以身相许,小月,你满意了吗?是我自轻自贱,明明知道你不会只和我好,还是忍不住,想要与你在一起。
甚至,不惜做局欺骗我昔日的好兄弟提前离开,都要成为你的人。

他说完又亲了上去,太甜,好亲,食髓知味,舍不得走。
怜月:“哈?”
她被亲得嘴麻,心脏抽搐,赶紧一巴掌甩到了对方的脸上。
袁景沉默地看着她。
站着不动。
怜月心虚,又捧着他的脸看了看,见他抬眼看她,才小声谴责:“嘴都被你亲麻了,会坏掉的,你不能这样。

袁景拿开她的手,喉结滚动,依旧盯着她的嘴唇,不过听她说已经麻了,便没有再做其他的。
怜月整理了一下衣裳,清了清嗓子,她只想吃不想负责,心里还是很心虚的,便道:“我们之前是怎么相处的,之后还是怎么相处,好不好啊?”
她见他浑身冒着寒气,立即说道:“我没有始乱终弃。

袁景:“哦。

怜月上前,唤了一声:“阿景,我。

袁景眸光一闪,神色瞬间便冰冷:“不要找借口。

他道:“我答应你,不会让人知道今日之事,不会让你为难。

怜月:“对不起。

袁景闭眼,深吸一口气:“我送你回去。

不急,不急。
是自己的,总归跑不掉的。
怜月一晚上没有好好休息,在袁景送她回到院中之后,便立即回到床上好好睡上一觉。
睡了三个时辰。
醒来的时候是下午,她身体已经恢复过来了,吃过饭之后,便在院中打坐沉思。
她睡了一觉,已经将把袁景睡了的事情忘到了脑后,在想怎么招募部曲之事。
至于之后该怎么面对袁景,就先装作啥事没发生好了。
怜月想好了自己要做的事情,便让下人拿了一块牌子,将自己招部曲的要求写了上去。
她打算先招募一百人进行培养,再从中选取自己的心腹,这些人必须是只服从于自己的,听命于自己。
如今有了京兆韦氏挂靠,加上邵情开辟的盐道已经初有成效,有了一部分钱财分账,怜月现在可是有钱有名。
既然招募人才,如此待遇不能太差,先得在城门口挂上的招募的要求,让有意愿之人报名,十日后再以比武的方式选出合格之人。
怜月将牌子写好,唤来下人,笑眯眯道:“麻烦帮忙挂在城门口。

下人:“喏。

怜月便将一串钱给他,当成跑腿费了。
事情交代过后,她便开始继续练剑。
毕竟若真要组建自己的人手,招来一群会拳脚功夫之人,她得能在气势上压住他们。
另一边。
袁景得知怜月的打算,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。
她既然还按照计划招揽部曲,是不是说明,女郎目前还没有始乱终弃的打算。
袁景吩咐身边的傅灵风:“在军中挑选几个好手,前去应招,以后皆听命与小月,决不能让人犯到她头上。

傅灵风道:“夫人会不会不高兴。

袁景道:“她想要是一支完全听命于她的人手,仅此而已,至于人从哪里来,如何驯服他们,相必有她的考量。

傅灵风:“明白。

袁景:“去吧。

傅灵风:“喏。

人走后,袁景走到书案前,拿起顾权传来的信,看了一眼:“好好照顾小月,若是你敢趁我不在胡来,下次见面,就决一生死。

袁景淡定将信点燃,丢进了火盆中,甚至用手帕擦了擦手。
他盯着火焰,想到昨晚在自己怀中哭泣的女郎,呜呜咽咽,软成一滩水,又极力适应,乖得不行。
已经胡来了。
很想装作若无其事……
袁景闭了闭眼睛,压下了想要继续欺负人的冲动,处理手头上的事情。
一连几天。
无论是袁景还是怜月,都没有再提那一晚的事情,好像两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。
女郎也一直在忙招募部曲之事,加上之前说过下次见面要给顾权送礼物,得空便在编红色剑穗,如此,更是将那晚的缠绵给抛到了脑后,看上去还真是冷心冷肺的,负心女郎。
深夜。
怜月将编到一半的剑穗丢到竹篮里,吹灯,准备休息。
刚走到床边,便被人掐住了腰,她浑身抖了一下。
袁景冷声道:“你心里一直在念着阿权?”
嗯?
怜月抬头,将撞见一双清冷的眸子。
房间很黑。
不过此时即便她什么都看不见,依旧能感知到他语气的中的不悦。
她呐呐道:“你为何说我心里念着顾侯?”
胡说。
自己心里没有人。
袁景掐着女郎的腰,将人抵在床边:“剑穗是你给阿权编的,对吗?只有他最喜红色。

怜月点头承认:“对,我是给顾侯编的,之前答应他,下次见面要送他礼物,自是不能食言……”
他呼吸急促,立即询问:“你要走,你要去找他?”
呃……
怎么得来这个结论的?
不过话说回来,跑路这个想法是有的,不过得等到她组建好自己的人手,才能另起炉灶。
至于要不要找顾权吃一段时间的软饭,她也还不确定。
毕竟,她觉得对方若是知道她和袁景发生了什么,大抵是想掐死她。
咳咳。
怜月摇头:“没有,我只是提前准备好,毕竟他真的帮了我很多。

袁景自嘲一笑:“仅是如此?你对他,就没有其他……”
他顿住。
没有继续往下说。
怜月感觉到袁景手掌滚烫的温度,又是黑夜,孤男寡女,有点危险啊。
温度攀升。
她呼吸有些不稳,手扶着他的臂膀,回神,开始控诉:“你在监视我?”
不然怎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
好变态啊。
袁景不再吭声,定定盯着她好一会儿,还是没忍住,将怜月捞在怀中,捧着她的脸,亲吻她的嘴唇。
时而克制,时而疯狂。
等一等。
不是说好这件事当成什么都没有发生……
怎么又不装了?
男人果真下流,就算掩藏得再好,也会暴露出好色本性。
怜月脑子被吻成了浆糊。
他人高马大的,将她禁锢,压在身下,挤压着两人之间的空间,冷冷道:“小月,你睡了我,你得负责。

怜月:“……”
不装冷淡了?
不过她是个享乐派,见事已至此,便回应着少年的亲吻。
没一会儿。
她身子被亲得没了力气,两人稀里糊涂地滚到了凉榻上。
怜月去啄袁景的喉结,手想要作怪,又被袁景给抓住,按在了身后,于是,女郎便成了被欺负那个。
糊涂啊。
年轻人食髓知味,会忍不住,不知节制的。
嘶——
作者有话说:小月:继续装冷淡啊,怎么不装了[化了]
小袁:……
第55章
不不不,不亲了。
怜月呐呐道:“你快,快松开我。

房间里真的很黑,布料摩擦时,有细碎的声音,在耳边放大。
她张口,胸脯上下起伏,在艰难呼吸。
袁景的大手扶着怜月的脑袋,避免她受伤,在她脖间印下红痕,眼神如同盯着猎物的猛兽。
“不松。
”他凑到怜月耳边低声呢喃,“小月,我是你的,你得想着我,不要想别人了,好吗?”
声音很轻,带着恳求。
可怜月却听到了不容置疑,还有一些神经质。
呃。
怜月怂了。
她没敢回答,双手攀上袁景的肩膀,感受他的心跳声,默许了少年接下来的行为。
眼前在晃。
头发散开,披在后背和肩膀,细碎的毛发蹭着肌肤上,有点痒痒的。
房顶上漏进来一些月光,往旁边看,好像窗户也没关紧。
门外有没有人,会不会有人听见里面的动静?
还有,还有,都是人,为什么对方的身体,会比自己的温度要高一点。
烫死人了。
怜月胡思乱想,又不愿意闭眼,浑身被黑暗中的野兽吓得后背挺直,身体战栗。
呃……
对方似乎更热。
他紧紧盯着她,沉默,额头脸上的汗汇聚在下巴,滴落,炎热的夏日里,臂膀上也是汗,可见他隐忍得极为辛苦。
怜月与袁景对视,胳膊被欺负得没有什么力气了,抬起颤抖着小手去碰他的耳垂,说道:“袁公子,你行行好,饶、饶了我吧。

她说话,一字一喘,脸上讨好,看上去真是委屈极了,偏偏就是不给任何承诺。
袁景冷声拒绝:“不行。

怜月:“……”
每次袁景在她面前都是一副矜贵冷淡的样子,疏离得很,还教自己自保的能力,原以为他最是理智克制,谁知道他才是真的疯批。
将人吃干抹净不说,还学会了半夜fanqiang与她私会,将她欺负得浑身都战栗,特别过分。
怜月只好询问道:“你来的时候,将外面的人支走了吗?不会有人听见我们在做什么吧?”
袁景脸色一冷,反问道:“我就这么让你见不得人?”
怜月:“这种事怎么能让人听见……”
袁景道:“没人。

怜月浑身一松,手抵在他的胸口,翻身坐在了他的身上。
她更喜欢占据主导。
袁景手掐着女郎的腰,定定看着她一会儿,说道:“我今日来寻你,还有别的事情相告。

怜月:“什么事?”
此时跟她说有事想告,合适吗?不合适啊。
不专心。
她伸出指甲去掐他胸膛上紧致的肌肉,由于天气太热,汗淋淋的,周围有香兰的味道。
指甲已经被剪短了,不太能掐得动,奈何怜月很有毅力,坏心眼的掐出了血印。
听到身下之人闷哼一声,女郎有点心虚,又委屈巴巴道:“扯,扯平了。

袁景:“……”
他并没有生气怜月的使坏,握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,喉结在的滚动,声音暗哑,隐忍地解释:“来之前,邵情从都城飞鸽传信给我,将古籍上的文字传来,我是来给你送信的。

怜月:“嗯?在哪?”
闻言她完全没有心情继续玩闹,摸黑着去找他丢弃在床下的衣裳。
很黑。
眼前看不真切,只有模糊的影子。
袁景立即拉住她的胳膊,不给她跑,冷眸一抬:“还没结束。

怜月膝盖分开坐在他的身上,被他一拉,直接扑到了他的怀中,额头撞到了少年的下巴。
痛……
怪她太矮了?
少年没吭声,给她揉了揉。
女郎抽泣道:“那还有多久?”
对于那古籍上的文字,她真的太好奇了,心痒痒的,想马上就看。
袁景冷冷道:“急不了。

怜月:“……”
明明两个人都这么亲密了,竟然还凶她,过分了。
她冷哼:“好,我不急,我一点都不急,慢慢来。

乘船,路途有长有短,水面时而平静,时而波涛汹涌,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上岸,只能在小船上沉沉浮浮,很正常的。
怜月暗暗想。
现在自己乘的这船,就是路程有点远,浪拍打的力度有点重,有点来势汹汹,没什么的,没什么的,她还可以承受得住,不至于晕船歇菜。
给自己下了心里暗示之后,她重新睁眼,上前咬了少年的耳朵,尖锐的牙齿直接一口咬破耳垂,咸甜的血涌入口中。
袁景闷声了一声,捏着她的下巴,黑夜中,眸中神色晦涩不明:“你在干什么?”
是在怨恨他吗?
亦或者。
对方只把他当成闲暇时消遣的玩意儿,只给她玩弄自己,自己若是想要,只能乖乖等她的宠幸?
袁景被自己的这个想法给气笑了,眼中的疑惑消散,转为了冰冷的恼恨。
他不等女郎解释,直接将她捞起,翻身按在身下,放下了床幔,用行动来惩罚这个负心的女人。
小月啊小月,我该拿你怎么办,才好啊?
怜月:“……”
她求饶:“我错了我错了,我再也不咬你了,袁公子,阿景,饶了我,饶了我。

说着说着,便又小声哭泣,试图换起少年的良心。
呜呜。
你可是天下第一公子,是多少儿郎心中的榜样,有这样欺负人的吗?
怜月见他不吭声,感觉自己好像要碎了,也不能说是碎了,好像周围全是一团水,她也要融化在水中,成为一团任由揉捏的棉花。
她趴在床边,浑身软成棉花,前胸后背都出了汗水,氲湿了身上的墨发。
如此。
袁景才肯放过她。
怜月见他好了,继续趴着缓了一下,听到动静,房间的灯被点燃了。
烛光昏黄,周围依旧很暗,袁景整理好衣裳,没说话,又仿佛是天上谪仙。
气死了。
袁景走到她身边,视线扫过女郎的身上,看见了自己留下的印记,满意的勾了勾嘴唇。
拿出丝帛,递给女郎。
他淡定道:“上面只有两句话,你看看是否认识。

怜月看着刚才还很疯的男人,现在又很正经的跟她说事情,连变色龙都没他会变脸的。
她委屈地恼对方一眼,到底没有说抱怨他的不知节制,毕竟她本来也是喜欢的。
正事要紧。
女郎整理了身上的衣裳,将肩膀的头发撩到身后,接过丝帛,打开看了一眼。
简体字。
【人类不会灭亡,当灾难过去,火种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,重启文明。

仅仅是一句话,便让怜月表情凝固。
灾难?
地球经历过什么灾难,能让文明断代,需要到重启文明的地步。
上面的话是真是假?
现在的情况是……火种留存了,文明没能重启吗?
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?
怜月有了一段时间作为缓冲,已经接受了可能穿越到未来的事情,可是对于上一个文明遭受了什么,依旧产生了巨大的好奇。
若是还有简体字存在,在其他的地方,或许还有其他的线索。
比如留下什么神话传说。
天宫、嫦娥、玉兔…在这个世界,还会留存他们的传说吗?
还有为何九州没有寻到辣椒、土豆、棉花等农作物,是因为种子没有传下来,亦或者因为什么原因,新人类不认识,任其重新流传到了野外?
她脑子里还有很多很多的问题,快要将她塞满了,感觉脑袋涨涨的,绕得有点晕。
好在……
九州依旧是这个九州,火种还在,只是一切需要重新开始,仅此而已。
怜月怔怔地看着丝帛上的字,手轻轻抚摸,面上有些怀念,一直没有吭声。
袁景道:“你果真认识上面的文字?”
怜月闻言这才回神,起身,没有回答袁景问题,眼睛格外明亮,询问:“既然国师能从宫中抄录古籍飞鸽传信给我,能否请供国师帮忙,将古籍上的文字全部抄录,让人送到汝阳,这对我很重要。

他看着她:“我可以给你传信,不过你得告诉我,上面究竟写了什么。

怜月疑惑:“世间真的没有人认识上面的文字了吗?”
袁景闻言反问:“你承认是文字,不是图案了?”
怜月握着丝帛,解释道:“此文字,本身便是用图案演变来的,是文字还是图案,并不重要。

她道:“不过抱歉,我还暂时不能告诉你,上面的内容是什么。

没有否认认识上面的字。
袁景道:“行。

她道:“若实在不行,我想亲自去一趟都城。

袁景上前:“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?”
“是念想。
”她道,“亦是信念。

人是有社会性的,在什么地方成长,便对一个地方,产生认同感,也可以说是跟野兽一样的,领地意识。
上升到文明高度时,这样的领地意识,便可以看做是对一个文明拥有认同感。
她想要知道真相,便成为了支撑她好好活着,其中的动力之一。
怜月看着眼前的少年。
自己可不能被温柔乡,迷失了眼睛,忘记了自己到底是谁。
袁景道:“可以去,要乔装。

怜月说道:“我知道。

他伸手,拨弄她额前的碎发,缓声说道:“不过你不是在招募部曲吗?”
怜月点头:“办完此事就去。

“行,我陪你。

“其实我一个人可以……”
袁景冷笑:“我不放心。

有顾权和邵情一个明面一个暗地的情敌已经够糟心了,若是不跟紧了女郎,又多了其他情敌,他怕是要呕血。
呵呵。
怜月:“好吧。

她没去过都城,的确是有点虚,若是有袁景在,倒是能心安。
袁景又道:“不过说道古籍,在阿权和子离离开汝阳之前,曾提议翻找家中的藏书阁,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。

是了。
袁氏是四世三公之家,藏书阁藏书丰富,不输宫中,宫中有的,或许也有抄录的书在其中。
怜月立即恢复得生龙活虎,上前,扯着他的衣袖撒娇:“袁公子,快快,我们去藏书阁看看,现在就去好不好。

“好。

咦?怎么听着……语气竟然有点宠。
错觉吗?
第56章
藏书阁在后山,晚上没人前来借书,负责看守大门的老伯也都休息了。
不过,会有轮值的守卫在后山巡逻,以防止贼人进来。
袁景作为袁氏家主,有藏书阁的钥匙,加上时间已经到了凌晨,便没有叫醒旁人,他开门,带着怜月进去了。
藏书阁的占地面积很大,有三层,平时开放一层给袁氏旁氏和依附袁氏的门生查阅,二层则只有家族精英才能入内,三层则不对外开放,倒是神秘得很。
怜月之前借阅的竹简,都是在一层,看得也都是一些地理人文的杂书,连二层都没有进去过。
她本就不怎么认字,又不了解书中提到的典籍,每看一篇文章,脑子就跟baozha了一样,实属艰难,怜月若不是逼着自己认字,了解这个世界,实际上她都一点不想来藏书阁。
因此怜月来过藏书阁,只晓得里面的藏书丰富,其实里面究竟还藏着什么典籍,她自不会知道。
进了阁楼,袁景伸手,冷淡道:“握着我的手,跟我来。

怜月:“啊?”
袁景道:“周围都是架子,又黑,你眼睛不好,跟紧我,小心迷路。

怜月:“哦,好的。

她将自己的手放上去,对方滚烫的大手立即握紧,拉着她往二楼走。
怜月询问:“一楼不找了吗?”
袁景道:“一楼都是一些杂文,二楼才会有从各地收集下来的陌生文字,我已经问过看守的傅伯,知道其藏书的位置。

怜月好奇询问:“那三楼是什么?”
袁景没有隐瞒:“是练功功法、秘技、灵药,需得为家族立过贡献之人,才可上去。

怜月只是顺嘴一问,倒是没觉得对方会回答,此时看着拿着一盏灯的少年,抿嘴,心中不知为何跳得很快。
她道:“原来是这样。

到了二楼,袁景拿着灯,看着架子的编号,拉着怜月往深处走。
走了百步,他寻到了灯架,将周围的蜡烛点亮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

昏黄的灯光只照亮了方寸之地,怜月闻言抬眸,看着眼前之人,他半张脸在明处,半张脸在黑暗中,睫羽很长,在脸上落下了阴影,有些清冷之感。
他修长的手指正拿起架子上的竹简,眼神很认真,打开竹简,拿着邵情信与其文字进行比对。
对方认真的样子,又有点不一样,女郎不由愣神了片刻。
袁景抬眸:“怎么了?”
怜月立即摇头:“没什么。

赶紧也拿起一卷竹简翻开,随便瞥了一眼,便愣住了。
真有。
而且是一篇完整的文字。
袁景见她皱眉,盯着竹简,眼睛一直往下,忍不住道:“找到了?”
怜月点头,“嗯”了一声,说道:“上面的字我认识。

袁景道:“什么?”
【地表温度已经恢复到了四十摄氏度,终于可以回到地面生活,人类有希望了。

是一段简洁却信息量很大的文字。
袁景出声询问:“你在说什么?”
怜月闻言回神,发现自己竟然念出了声,便胡言乱语道:“小地方的方言。

袁景目光盯着她,声音有点冷:“你在糊弄我,你刚才念的是上面的内容吧。

也是。
他们智商本就很高,就看想不想拆穿,怎是可以随意糊弄的人。
怜月道:“没错。

她这次没有隐瞒:“上面说,在很久以前,天气极为恶劣,天气很热很热,地表无法生活,人们都生活在地下。

袁景皱眉:“听起来有些耳熟。

怜月:“什么意思?”
袁景道:“金乌传说。

见怜月面色不解,他便继续说道:“传说,在很久很久以前,天上曾出现了十只金乌,大地被炙烤,天大旱,人们避于地下才能活命,人族出现了一个叫做大羿的人,将九只金乌全部射下,只留下了唯一一只金乌,便是如今天上的太阳。

怜月:“……”
连大裔射日的传说都相似……莫非还真是轮回。
她道:“你刚刚说的金乌传说,会不会是曾经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,只是真相没有传下来,才以为是传说。

袁景道:“天上不会出现十个太阳,传说自然只能是杜撰,夸大其实。

怜月呐呐道:“就怕不是杜撰的。

袁景:“什么?”
怜月想了想,询问道:“你知道棉花吗?”
袁景摇头:“没听说过。

怜月捏着上竹简,冷不丁的想:
如果上面说的是真的,倒能解释如今九州为何没有出现棉花。
地表持续高温,人都能中暑死掉,谁还会去种棉花御寒?
如此。
九州大地可能会有野生的棉花种子存在,若是寻到棉花,那么她身处在下一轮回便可验证。
怜月解释道:“棉花一种御寒的农作物,如果将棉花种子寻到,便能大规模种植,成熟后的棉花可以编织衣物,也可以做成被褥,其制品在冬天保暖的能力不比兽皮差。

袁景疑惑:“真有此物?”
怜月被问住了,垂眸道:“以前是有的,在我们那小地方就有,不过我回不去了,大抵是拿不到种子的,我想着,或许在九州大地也能找到棉花种子。

袁景低头,看着她的脸,如此关切这件事,莫非是因为此事与天下黎民百姓有关?
他与怜月相处的几个月,发现她下手虽毒,也爱走捷径,可是对于百姓的态度,始终是友善的。
她本极善伪装,在人前,看上去只是空有美貌之人,偏偏在关乎百姓之事上,她可以卸下伪装,将自身的能力展现出来。
甚至。
连袁氏主母之位都不在乎,目的难道真如子离算的那一卦一样,是有意指天下之心?
他道:“此事不难,我可以派人去寻,不过你可知道棉花植株长什么样子?”
怜月:“知道。

她解释道:“我可以将植株画出来,只是又要麻烦袁公子了。

“麻烦我?”袁景冷冷道,“你还没把我当成你的人吗?”
怜月眨眼:“没有没有。

她扯了扯衣摆,好声好气道:“袁公子,此事对我很重要,若是旁人,我定是不会说的,只能求你。

袁景心中受用,只是心中仍然是空荡荡的,声音很淡,却又浓郁的醋味:“若是阿权在此,你也不会说?”
怜月:“呃……”
怎么乱吃飞醋?
袁景:“当我没说。

怜月上前,用对方的衣摆擦手,勾了勾手指:“弯腰。

袁景不解,还是照做。
怜月扯着他的领口,掂起脚,亲上了他的嘴角:“我现在会这样。

一触即离。
袁景闻到了女郎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,喉咙滚动,捏紧拳头才克制住想要在这里深入的欲望。
怜月招惹了人,却并没有多想,毕竟两人才做完,自不会有其他的想法,便继续去架子上翻找。
袁景:“……”
真是不知道拿她怎么办。
竹简上都是从各地方的石头上抄录下来的文字,上面的文字大多数都不认识,她翻得满头大汗,都没有再找到竹简上抄录的简体字。
看来已经是全部了。
连四世三公之家的袁氏,都找不出更多的线索了吗?
怜月有点失望。
看来还得去都城。
她蔫蔫地看着袁景:“我们回去吧。

袁景点头:“好。

出了藏书阁,在后山,夜风吹来,怜月感觉到后背有些凉快,才发现自己身上汗淋淋的。
怜月道:“我们去冷泉沐浴好不好,刚刚就……还去藏书阁翻了藏书,感觉浑身灰扑扑的了。

说完,她反应过来,赶紧道:“我没有邀请你共浴,你别误会。

袁景看她怕成这样,面色一僵,眼神有些受伤,询问道:“是我弄疼你了?还是没能让你舒服?”
怜月脸一红。
这是什么虎狼之言?
她看见少年眼底的揶揄,反应过来,小声抱怨:“哼,你也学坏了。

袁景听到了“也”字,脸上又恢复了冷淡。
他捞起怜月:“我带你去冷泉。

运起轻功,怜月被袁景带着,很快就飞到了冷泉。
袁景心想。
他的确是个趁人之危的混蛋,既然坏,那就坏得彻底一些。
怜月感觉不妙,想要溜,便又被他拉住了胳膊,语气很冷:“小月,不是要沐浴吗?我帮你擦身可好?”
她幽幽道:“我能说不好吗?”
少年不做声。
好的,知道了,不行。
不过袁景倒是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,沐浴之后,他送她回房,便转身离开了。
怜月自己反而觉得怪怪的,竟然想要将他留下来。
温柔乡害人。
之后一连几日,袁景都没有半夜fanqiang来院中,因为她说要寻找棉花之事,来拿了画有棉花植株的丝帛,白日接触也都是规规矩矩的,一点看不出和她有过媾和之事。
比她还能装。
怜月原本还想着怎么应对,看着袁景冷淡的态度,又有点不是滋味。
不过。
女郎的注意力大多都在招募部曲上。
因着京兆韦氏的由头,加上是有袁氏托底,报名应招的便有上千人,到了比试当天,比武场上格外的热闹。
怜月跟袁景借了傅灵风当裁判,在比试之前出现了一下,便坐在高台上观战。
她习武之后眼力见长,对于招募的部曲,心中自有一把称。
其中有女子来应招,怜月自也允许,不过并没有因为是她们是女子就放松条件,一视同仁。
其中倒也有三位女子胜出。
怜月心中还是满意的。
她自己便是女子,当然知道女子在这世间的艰难,女子想要提升地位,可不能靠嘴上说说,须得有更多有本事的女子,能自己立起来才行。
到了下午的比试,怜月手撑着围栏上,看向比试台上。
她发现其中一个带着面具的少年,身形很是熟悉,一招之内制敌,连胜数场,能力很强,一看就不是常人,跟来捣乱的一样。
怜月咬唇。
不会是……
少年将对手踢下台,摘下了脸上面具:“都是一帮三脚猫功夫的水货,怎么能跟在女公子身边。

他桃花眼抬眸看上台上的女郎,嘴角溢出了一抹冷笑:“对吧?女公子?”
“是顾侯!”
“他怎么在这里?”
“听说他与袁公子是至交好友,没想到感情甚笃,才离开了没几日,便来寻袁公子了。

“这不是来寻女公子的吗?”
顾权没有理会周围的杂音,直接运功飞到怜月身边。
他逼近她,眼中在喷火,咬牙切齿道:“夫人啊夫人,你上次说下次见面,要给我送礼物,你说的礼物,不会是……”
他凑到女郎耳边,轻声说了后面的话。
怜月:“……”
浑身僵硬,脸上心虚。
顾权揉了揉自己的手腕:“我上次离开汝阳,留了个心眼,埋了个暗线监视你,呵呵,真是一场好戏……”
怜月:“……哦。

她低头,偷瞄了四周,想要趁机逃跑。
顾权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,抓住她的胳膊,克制住心中的嫉妒和恼恨,冷冷道:“我不会伤你,先回去。

若不是得到线报,他不会来得那么的快。
怜月:“……”
要命要命!
作者有话说:小顾:我不会伤你[愤怒]
小月:谁信[化了]
小顾:会上你[吃瓜]
小月:……[裂开]
什么虎狼之言[裂开][裂开][裂开]
扯头花扯头花[狗头][狗头]
第57章
傅灵风见状不妙,叫来下人,附耳吩咐:“顾侯来了,去跟公子禀告,快。

下人:“喏。

怜月被顾权拉住手,跑不了了,只能商量道:“你真不伤我?”
顾权冷笑:“暂时不会。

她便道:“那你等我半日,我得将招募部曲之事办完,再说起此事可好?”
顾权脸色青黑,果真只在乎自己的事情,便道:“行,随便你,反正你也逃不掉。

怜月得到了准话,便与傅灵风道:“傅管事,让他们继续比试。

傅灵风稽首:“好的,夫人。

顾权没有再说什么,站在一旁,目光落在女郎身上,阴恻恻地盯着她。
她感觉很不自在,还有些渗人,毕竟少年可能知道了她与袁景之间的事情,很害怕对方突然气急,一刀将她捅死。
嗯。
怜月还是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的,只是没有想到报应来得这么快。
她心中紧张害怕,又默默远离他一步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呜呜……
顾权见她远离自己,气到了,冷不丁贴上去,两人站得很近:“小月,你这是跟阿景好了,就要与我保持距离了?”
他怨气十足:“才过了几天,难道你就忘记了之前我们是怎么相处的了……你当时可是亲我、抱我、腿勾着我的腰,身体缠人得很。

怜月:“……”
少年又低头:“话说回来,阿景还真是我的至交好友,是一起长大的兄弟,就连看女人的眼光都一模一样,你就怎么这么让人喜欢呢?就连现在,明明我气你的冷情,可还是被你勾得我的心痒痒,让人实在舍不得伤你,你怎么能远离我,害怕我?”
说好不提,一想到她怕他,顾权就忍不住发疯。
怜月:“呃……”
他真知道了!
狗男人肯定派人监视她了,不然怎么会知道这件事,还偷偷吓唬她,呜呜,要死了要死了。
怜月气道:“你刚才答应我,先不说此事的。

顾权直起身子,脸上恢复了少年将军应该有的仪态,冷酷道:“哦,忘了。

怜月:……呵呵。
顾权暂时闭嘴,盯着怜月的脖子。
上面青紫未曾散去,格外的刺眼。
他衣袖下的手捏紧,掐着自己的虎口,才能让自己不去想,她身上的痕迹是如何被人弄出来的。
少年垂眸,杀意渐浓。
袁景来得想象中的快,见到顾权和怜月站在一起,心中一怔。
高台上。
只见少年俊美艳丽,女郎娇美可人,站在一起,真是郎才女貌赏心悦目,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袁景心想,若不是他耍了心机,断然是插足不进去的。
他自嘲一笑。
袁景一出现,顾权就看见了。
少年面上青黑,见对方上来,心中的妒火再也压不住了,转头就忘记了答应了怜月暂时不提此事。
见周围只有他们,便立即道:“小月,阿景可真是一表人才风度翩翩,禁欲清冷,往那一站,跟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似得,是吧?”
怜月:“……”
顾权低头继续跟他冷笑道:“你可不知道,有不少女子想要玷污这位神仙公子,想要拉着他入世与他共度良宵呢。

袁景冷眼睨他:“有话说话,别阴阳怪气。

怜月点头:就是就是。
顾权眼神立即变得冰冷,不再拐弯抹角,冷声质问:“前些日子,听闻你就中了春缠,是谁帮你解的药?”
说话间,他手扶着剑柄,目光落下怜月脸上,见她脸上潮红,心中蓦然一痛。
还能有谁。
玄衣少年捏住怜月的胳膊,桃花眼全是恨意:“小月,你知道是谁吗?”
女郎:“不,不知道。

袁景挡在怜月面前,面色依旧不变,冷淡道:“何必明知故问。

顾权冷笑,偏偏要提:“对,是我明知故问,我留下的人都看见了,小月和你一起去了冷泉,进了屋子,缠绵了一晚上。

他说这话的时候,心在滴血,眼睛盯着袁景,恨不得将对方一剑穿心,如此才能让阿景也能感受到自己的锥心之痛。
怜月咬唇,没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,颤声控诉道:“你派人监视我,你混蛋,你不要脸。

顾权低声笑了:“阿景明明可以阻止我的人告密,他却任由我知道你们之事,他可并不良善啊,小月,他是披着羊皮的狼,将你吃干抹净了,还故意气我,不要脸的是他。

怜月看他。
袁景垂眸,默认此事。
他不愿只是女郎衣裙下见不得光的情夫,他需要其他人来挑破他们之间的关系。
怜月脸色苍白,哽咽道:“所以……顾侯,你让你的人偷听一整晚的墙角?”
“那倒没有,”顾权不自然地将脸瞥到一旁,他当然不愿别人听她的声音,“就算猜也能猜到。

怜月松了一口气,默默后退两步,心中又羞又恼,气两人都不安好心,想到始作俑者是自己,又有些心虚。
她小声道:“别说了,此地不是商讨谁对谁错的地方,我还有正事要办呢。

顾权:“哦,心虚了,偷吃的时候,怎么不想着正事。

怜月:“胡说,我没偷吃。

她又不是谁的谁,丈夫已死,也没和人确定关系,爱怎么就怎么的,光明正大。
理不直气也壮。
顾权身上气势未收,浑身冰冷,眉眼艳丽,桃花眼含着浓郁的怨气。
他深呼吸平复心中怒火,暂时没有再失控,遏制住心中的绞痛:“好,好,没错,是我没立场,胡言乱语。

话落,眼刀子往袁景身上刮,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。
顾权压下心中的怨恨,找了个位置坐下,不再吭声,少年脸上难受得不行。
偏偏强装着,用生气伪装自己的伤心,好委屈。
见状,怜月心里更心虚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袁景在顾权身边席地而坐,冷声道:“要杀要刮随便你,只要你能消气。

顾权不理,脸上青黑。
消不了。
怜月搓着小手,也默默坐在一旁,缩成一团。
怂啊。
好在他们动静并不大,倒还有数,只是嘴上说说,并不引人注意。
酉时。
天将黑,比试才结束。
怜月见顾权和袁景谁也不理谁,便道:“我下去安排一下,再等我一会儿?”
顾权:“哦。

袁景道:“无碍,去吧。

怜月走下高台,接过傅灵风登记好的名册,上面招募的部曲有一百零三人,其中有三人是优异者破格录用的。
她已经调整好了心情,脸上也认真了起来,将两个少年的争风吃醋抛在脑后,朝着众人缓声询问:“你们谁会认字,会认字的出列。

女郎的声音不大,却蕴含内力,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话落,有十一人出列,其中只有一个女子。
怜月道:“你们先站一旁。

见他们乖乖听话,便又将剩下之人分成十一小队。
其中女子有七人,她打乱在队伍之中。
随后吩咐让识字的十一人,各领一小队人,在明日下午之前将小队的人名、籍贯、年龄等信息记好在竹简上,交给她。
交代下去之后,怜月看着女部曲,柔声道:“你们吃住会和男子分开,训练时,则会和男子一起训练,会很辛苦,现在反悔还来得及。

女郎道:“既然已经决定追随女公子,便没有退缩的道理,女公子大可放心,就算训练的难度和儿郎们一样,我们也是受得住的。

其他人皆是应声:“回女公子,我们能行。

她满意:“好。

怜月又看向最开始回话的女子,她是女子中唯一识字之人,长得清秀,丹凤眼,眼神坚定,不由询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她稽首:“赵绮罗。

怜月微微一笑:“我记住你的名字了,希望你之后不要让我失望。

赵绮罗:“喏。

怜月在决定招募部曲之时,便已经让人安排好了他们住的营帐,便亲自带他们去了住处。
除了女郎们住在同一个营帐,其余人都是按刚才分成的小队住在一起,被褥和梳洗的用具都已经准备好,怜月还请了厨娘做好了饭菜。
期间顾权和袁景都跟着,看着她将招募来的部曲安排得井井有条。
袁景道:“这些小事,你可以让灵风帮忙,不必什么都亲力亲为。

怜月:“他们是我的人,我得要对他们负责,如今才换了一个新环境,我不来,心里总归不太踏实。

顾权冷哼:“他们是你的人,我们算什么,对着你摇尾乞怜的狗吗?”
怜月:“……我才是朝你们摇尾乞怜的那个,我是狗好了吧?”
顾权冷哼,不吭声了。
怜月是打算和他们一同训练,至少一起训练半个月,将这些人都得带熟悉了。
她心里清楚着呢。
只有自己亲力亲为,才能让招募的部曲们知道,谁才是他们应该效忠之人。
不然说得再好听,别人都不认识她,那都是白搭的。
将一切安排下去之后,袁景淡淡提醒道:“你累了一天,先回去休息吧。

怜月:“……”
不想走。
她若是离开了营帐,回到自己的住处,就要面对这两个人……呵呵。
怜月赶紧找个借口:“这些部曲多是武夫,我担心出事,还是再待一会再走……”
顾权冷笑一声,立即叫来傅灵风:“傅管事,这里你帮忙看顾一下,不要让人闹出事来,能行?”
傅灵风看了一眼袁景:“公子……”
袁景颔首:“去吧。

顾权便微笑看着怜月,一字一句道:“傅管事办事一向妥帖,小月,你可以放心了吧?”
怜月:“……”
她丧丧地说道:“好,回去,回去休息。

什么休息?
是回去面对暴风雨吧?
路上没人说话。
夏天很炎热,夜风拂来,依旧吹不散其中的燥意。
怜月走在最前面,身后跟着顾权和袁景,后面是下人。
她脑袋晕乎乎的。
此时,即便是踩在枯树枝上发出了声响,都能让她的心跳加速,属实是紧张极了。
远处传来蛙鸣,树叶被风吹的刷刷响。
天上星月相应,地上萤火翩飞。
到了怜月的住处,袁景摆手,让下人离开了,院子中只剩他们三人。
怜月:“进去喝茶?”
顾权止住了脚步,突然单膝跪地,嘴角溢出鲜血:“咳咳。

怜月赶紧上前,着急询问:“顾侯,你,你怎么了?”
他抹掉嘴角的鲜血,一脸无所谓的样子,冷冷道:“没事。

怜月:“你都吐血了,怎么会没事,我去给你叫大夫。

见她脸上着急,顾权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行。

怜月是真怕顾权死了,着急找大夫。
袁景则冷眼看着。
他知道,对方没事,故意装的。
等怜月一走,顾权抹掉嘴角的血,靠在门上:“阿景,去决斗吧。

作者有话说:小顾:决斗
小袁:好
小顾停手:下不了杀手
小袁:哦
小顾:我觉得可以一起帮她
小袁:不想
小顾:哦,我也会装可怜,由不得你
小袁:……
小月:你们在说啥,听不懂啊[化了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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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8章
两人一前一后运功飞走,速度极快,没有任何的废话,往后山而去。
到了后山。
顾权冷声道:“拔剑。

袁景拿了剑,将剑身出鞘。
瞬间。
顾权的剑影已经来到,袁景侧身,将剑格挡,带着内力的剑刃直接出了火花。
黑夜中。
剑影无情,看似都是要命的打法,可两人都是多年的兄弟,招招凶险至极又招招留情,都在相互宣泄心中的愤怒、不甘、嫉妒、酸楚和无奈。
林中鸟飞离,落叶漫天。
顾权将剑搭在了袁景的脖子上,脸上青黑,眼睛却被愤怒染了红,嘲讽道:“这可不是你的水平。

袁景看着他:“输了便是输了,你想杀的就杀吧。

周围寂静,少年对峙。
顾权捏紧了剑柄,剑刃贴紧袁景的脖子,已经溢出了血。
却始终下不了手。
他冷笑一声:“我们年幼相识,曾并肩作战,你知道我不会杀你。

袁景睨他一眼。
顾权丢下剑,朝着他的下巴打了一拳,道:“当初我就不应该信你。

袁景亦丢了剑,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,说道:“我什么都可以想让,但是,她不行,我不能没有她。

顾权又一拳过去,被袁景挡住。
两个少年便赤手空拳的打了起来。
顾权不必说,本就是外放的性子,往日便阴晴不定,好的时候很好,生气的时候也很吓人,扭打起来,拳风都带着冲天怒火。
而袁景只是面上冷淡疏离,实则并非是不争不抢的性子,见他率先出手,心中的火气亦被挑了起来。
拳拳到肉。
两人就像还是孩童一样,在地上扭打了起来。
互不想让,倔驴一样。
怜月躲在是石头旁,透过灌木从的缝隙偷瞄。
今晚的月光格外的亮,在她的视线中,可以看见不远处扭打的两个身影,正犹豫要不要出现阻止。
可出去……
她就成靶子了呀。
有点犹豫。
刚才她原本要去找大夫了,却又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府医中谁的医术最好,于是返回想去询问袁景。
到了门口,就听见顾权说要决斗的话,才知道这人精得很,竟然装模作样骗她走。
见他们运功离开,就跟在了后面,来到了后山。
她躲在了石头后面。
这两人打得太凶了,怜月暂时只有轻功还行,其他的都平平,担忧刀剑无情伤到自己,就一直不敢吭声。
都在气头上,跟吃了炮仗一样。
怜月犹豫了一会儿,见两人丢了剑,准备起身劝架。
还没动作,两人打累了,瘫在地上,不动了。
她只好继续偷听。
顾权语气冰冷:“是她先招惹我,对我又亲又抱,让我沉沦,我绝不可能放过她。

怜月:“……”
啊?
不放过她,是要杀自己?
她抱紧自己的双臂,漂亮的小脸苍白,睫羽在月光下轻颤,心里有点委屈。
袁景在顾权面前才会放下袁氏家主的包袱,露出一丝少年心性,说话极为毒辣:“你是在说小月将你当成陆询替身之事吗?”
顾权:“……”
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,扭头看他,眼尾气的通红:“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!”
好气。
袁景也坐起来:“还不让人提。

夜风吹过,叶子飘到了少年的脸上,静止不动,痒痒的。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顾权将落叶拿开,突然起身,踹了袁景一脚,声音压得极低:“我们是好兄弟对吧。

袁景不清楚顾权是要搞哪一出,才一会儿,就变脸了,“嗯”了一声。
顾权:“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,和我决裂,那么多年的感情。

袁景冷眼看他:“然后呢?”
顾权提议:“我觉得,我们可以在这件事和平相处,你我各退一步。

袁景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
两人的声音压低,周围又有风声、水声、蝉鸣蛙叫,怜月有点听不真切,又实在好奇,忍不住悄悄挪进了些。
嗯?
说什么呢?
有什么见不得人的,大声一点,给她也听一听呗。
顾权脸扭曲一下,才继续说道:“这世道也不是没有女子养面首,要不然,上弦月你陪她,下弦月我陪她,如何?”
袁景:“不如何。

他拔剑:“还是继续决斗,死一个,就不会让小月为难了。

顾权冷笑一声:“别忘了,是我将小月给你照顾,而你却不顾兄弟情谊,觊觎她,我都退一步了,你还要怎么样?”
袁景:“荒谬!”
顾权见袁景丝毫不退让,他脸色越加冰冷,心中却很是愤愤不平。
自己都退让到这一步了,却还要兵戈向相,还说什么好兄弟。
他道:“若是你受不了独守空房,作为兄弟,也可以一起伺候她,只要你答应,我可以退让至此。

袁景:“……”
在偷听的怜月,脸已经红到了脖子。
心里呐喊。
她不同意,她不同意。
死顾权,臭顾权,想得美,她才不要两个人伺候,况且,是两个人伺候她吗?那是她一个人伺候两个。
门都没有!
混蛋!滚蛋!
怜月脑子里一想到这个画面,脸上就红透了,呼吸都变慢。
不过。
女郎又忍不住想,那得是什么姿势?
不对,想什么想,别想。
怜月:“……”
她忍不住锤自己的脑袋,恨极了自己当初偷看的小黄文,脑中已经有画面了。
救命,救命,别想了。
袁景直接拔刀,忍不住气道:“你把小月当成什么了?她可不是玩物。

“我尊重她的选择,你敢不插手吗?”顾权冷冷笑了,“你不能。

袁景沉默。
顾权道:“阿景,我们从小一起长大,我还不知道你,你看似什么都不要,可是你想要的东西,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。

他继续提醒道:“别忘了,你是袁氏家主,我是长留王世子,我们两人可没有选择,我杀不了你,你也不能杀我,一定要死一个,你舍得小月死吗?”
闻言。
怜月脸上的红润瞬间下去,小脸恢复成苍白的样子。
坏人。
都是坏人,情感纠葛,何至于sharen,她一个都不要了,等将自己的事情办完,就跑路,才不和他们这些人纠葛。
呜呜。
还要杀她。
“若要杀她,就先杀我。
”袁景盯着他的眼睛,面上极为的冷淡,“或者你死算了。

顾权垂眸,走上前,说道:“阿景,你这么聪明,还想不到吗?为避免兄弟阋墙,我们的争斗没有关系,就怕好事者多事,会去杀她。

袁景怔住。
这种可能是有的。
顾权自嘲一笑:“我宁愿自己死,也舍不得她受伤。

怜月耳朵动了动,听到顾权不会杀自己,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,呜呜,吓死她了。
顾权瞥了一眼女郎藏身的位置,声音很低,用与袁景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不管怎么样,我都要她,费尽心机也好,不要脸也罢,阿景,记住,我是学你的,你不愿意也由不得你。

袁景疑惑:“你要做什么?”
对方冷笑了一声,握紧袁景旁边的剑刃,往自己的腰腹捅去。
“阿景,你。
”剑掉落在地上,顾权声音不可置信,“你真要杀我?”
袁景:“……”
怜月眼睛在黑夜中本就瞎,并没有看见顾权的动作,借着月光,只能看见他往后倒去,看上去是被袁景捅穿了腹部。
她刚刚还在生气对方嘴巴没个把门,见他倒下,心中一痛,又以为他故技重施,直到他一动不动,血腥味随着夜风飘来。
嘶——
不是演戏!
她下意识跑出来,想要去扶他。
少年身上穿着玄衣,本就隐入了黑暗中,此时血一直往外流,看着极为可怖。
好多血,染了女郎的手,全都是。
怜月眼睛都红了。
顾权躺着,眼睛很亮:“小月,你怎么在这里,你在偷听?”
怜月:“你,你先闭嘴,我带你去找大夫。

她去拉他,却拉不动。
少年在月色下,面容更是浓艳,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抹血,更平添了些许脆弱。
怜月又想去抹他脸上的血,眼里又是担心,又是愧疚,扭头去看袁景:“袁公子,你快帮忙。

顾权见她去求助某人,脸色瞬间变得青黑,挑衅地看了袁景一眼,左手撑地,右手捧住了怜月的脸,迫使她回头,按头含住了女郎的唇瓣。
怜月:“嗯?”
血都流了一地了,竟然还想着这个。
不要脸!
她哽咽,含糊道:“你不要命了。

夜很黑。
鼻间还萦绕着血腥味。
背后是快凝成实质的目光,要将她整个人洞穿。
她想逃离。
少年的吻带着血气,却格外炙热,烫得她脑袋发懵。
怜月赶紧去推他。
袁景的声音幽幽传来:“阿权,我看这一剑捅得不算狠,要不要我帮你,再来一剑。

怜月想往后仰,顾权没有放过,凑上去,忍痛,将自己身上的血,染在了女郎的衣服上。
他闷哼出声:“小月,现在你身上,也全染上了我的味道了。

怜月:“……”
变,变态!
顾权的伤得不轻,血往外流了好多,脸色逐渐变得苍白,最后浑身没了力气,晕了过去。
怜月去拍他的脸:“顾侯,醒醒,混蛋,你别晕啊。

袁景拉起她,冷眼看着少年,没好气道:“我带他去疗伤,你什么都不用想,回去沐浴更衣,好好睡一觉。

怜月道:“你刚刚用剑捅了他,我不太放心,我跟着一起去。

袁景说道:“若是他真死在了汝阳,长留和襄阳,不得合兵讨伐袁氏,为了大局着想,我也不会让他死的。

怜月:“可是。

袁景上前,指腹抹了女郎的唇瓣,说道:“小月,相信我,他死不了。

怜月后知后觉,想到顾权那个混蛋竟然会……
她脸上又红又青又白,变化莫测,呐呐道:“我不知道他会如此,我……”
袁景打断:“别解释,小月,别说了,再说,他真得血尽而亡。

死了还好。
不愧是长留世子,他的至交好友,连手段都用一样的。
呵呵。
怜月不敢吭声,立即往回走:“我,我沐浴更衣,梳洗干净,就去找你们。

袁景点头。
随即,他提起顾权,运起轻功离开。
怜月跑回了住处,其实她很累了,没有叫醒下人,自己去打水回房间,泡了一个冷水澡。
冷静冷静。
可顾权真不会出事吗?
她越洗心情越烦躁,脑子里一时是顾权,一时是袁景,又想到了顾权说的什么面首的话,整个人红温,沉在水中憋气。
该死的,忘不掉。
完蛋了。
作者有话说:区区两……
小月捂嘴:救命,别说别说,求求了
夹心饼……
小月:不听不听,我不听
兄弟盖……
小月:啊啊啊啊毁灭吧[裂开][裂开]
小顾:嗯(思考),也不是不可以
小袁:不行,我不同意
第59章
怜月搓了搓胳膊,掌心的温度,带走了刚才遐想的鸡皮疙瘩,又去拧被水浸湿的头发。
鼻间好像又闻到了血腥味。
想到顾权身上的伤,脸上的红润又消散,变成了担忧。
她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东西甩掉,赶紧将身上的皂角清洗干净,然后出了浴桶,擦身,穿上干净的衣裳。
走出院子。
月亮隐入到了云层中,仅有星星挂在天际,而萤火虫飞累了,藏在了草木中。
眼前黑黝黝,什么都看不见。
怜月又返回房间,回去拿了盏油灯,借着微光往府中的药房走。
她善制毒,有些药石需要去药房找,因此认得路。
府医就住在药房旁边的院子。
夜间有守卫巡逻,怜月不想啰嗦,免得耽误时间,便直接绕过去。
到了药房,里面点着灯。
怜月站在外面,听到有声音传出来。
袁景道:“大夫说你身上的伤没有伤到要害,三五天便能走,如今各地都在为战事做准备,你作为一方诸侯,还是先回自己的驻地吧。

顾权立即拒绝:“不走,我还不知道你,就是想赶我走,上次我走了,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,就算要走,我也要把小月带走,绝不能留在你身边。

袁景冷笑:“这里是汝阳。

顾权亦笑了一下:“你在威胁我,好啊,剑就在那,你杀了我算了。

袁景:“无赖。

顾权轻嗤:“伪君子。

怜月站在门外,听到了顾权的声音,倒是松了一口气,看来是没有什么事了。
她脚步踌躇,还是敲了敲门:“顾侯,我是小月,可以进来吗?”
顾权:“进。

房间里点了好几盏灯,将里面照得亮堂。
顾权没穿上衣,白色的布条绑着他腰上的伤口,布条上溢出了血,腰腹上是形状很好的腹肌,看上去极具爆发力。
视线再往上,胸口上薄肌覆盖,呼吸间,胸口起伏,许是天气较热,上面还出了细细密密的汗,格外的诱人。
腿也很长,正随意搭在一旁,蜂腰窄臀,真是,极品啊。
而袁景则淡定的站在一旁,见怜月进来盯着顾权看,上前接过她手上的灯,趁机挡住了某个人孔雀开屏。
他道:“阿权刚才就是失血过多,昏过去了,此时你也看见了,他没事,可能安心了。

怜月点点头:“嗯。

袁景又道:“你今日为了招募部曲之事,累了一天,先回去休息,至于阿权,会有人人照顾他,我送你回去。

怜月闻言抬头,见袁景脸上依旧是淡淡的,看上去并没有多生气,只有眼中带了点无奈。
顾权见状,翻了一个白眼,嘲讽道:“不必如此防备我,我身上有伤,什么都做不了。

什么虎狼之言?
她闻言,深吸一口气,侧身去看他,气道:“就算你没受伤,也什么的都做不了。

脸都气红了。
顾权:“对,做不了,我又不是那等强迫人的流氓,可某个小色魔就不知道能不能忍得住。

嗯?嗯?
谁是色魔,说清楚,定然不是她。
怜月扯了扯袁景的衣摆,抬头说道:“看来顾侯身体的确没什么大碍,我就放心了,的确很晚了,我还是回去吧,免得让人误会了是我对他有什么想法。

袁景轻笑一声:“好。

顾权立即起身,弯腰时伤口扯到,闷声了一声,抓住了怜月的衣袖:“急什么。

他额头上也有细汗,嘴唇很白,艳丽的脸上,眼神带着恳求。
怜月愣了一下,便被他拉入怀中,少年单手环着她的肩膀,身体的重量全部在她身上,他低头,胸膛贴在她的后背,下巴抵在肩窝,身体滚烫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而来。
她被抱了个满怀。
袁景睨了顾权一眼,又敛目,平复自己心中想要动手的冲动。
怜月皱眉:“你,你干嘛,你松手。

顾权闷声道:“伤口疼,动不了。

怜月:“你一个大男人,还怕疼吗?”
顾权又吸了一口凉气,蹭了蹭女郎的脸,说道:“我也是人,当然怕疼的。

袁景冷笑:“我看你是乐在其中。

他又道:“我扶你回客房躺着,别动,不然我丢你出去。

顾权:“你不会。

袁景手扶着顾权,警告地看了他一眼,将怜月从少年炙热的怀抱解救出来。
怜月立即去拿灯,跟着往客房走。
刚进去客房,顾权回头,看向她:“小月,明日麻烦你帮我换药。

袁景立即说:“有府医,实在不行,我也可以帮忙,小月不方便。

“有什么不方便的。
”顾权看着怜月,笑道,“反正外面还有我与小月的传言,我们本来也就不清不楚。

袁景:“……”
怜月咬唇:“谁和你不清不楚?”
顾权“哦”了一声,调笑道:“你的意思是,你要和我清清楚楚,那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情,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说法。

怜月:“呃……”
他拍拍她的肩膀:“亦或者说,还是含糊一点好,你觉得呢,小月。

怜月“呵呵”笑了两声,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。
顾权从暴怒、怨恨、嫉妒等等负面情绪中走了出来,已经释然。
若是其他人,他定然是直接带兵攻城,敢碰他看上的女人,自然会一决生死。
可偏偏这个人是自己好兄弟,杀不得,恨不得,总不能真因为情爱就放弃了大业。
兄弟他要,女人也要,效仿娥皇女英也没什么。
想明白之后。
气到好友,他心情愉悦,逗逗小月,更是心情大好。
顾权桃花眼看着她:“你若是让阿景给我换药,他现在看我不顺眼,下手定然没轻没重,府医又是他的人,我信不过,只能劳烦小月,你应该不会拒绝我吧?”
袁景看着他演,双手背在身后,脸上冷得跟冰块一样。
怜月:“你话都说到了这份上,若是我不帮忙,我岂不是太无情了,大夫说明日什么时候换药,我到时过来寻你。

顾权:“每日换一次药,你忙完自己的事情,什么时候来都可以。

怜月咬唇:“好。

袁景知道好友在故意扮可怜搏同情,可女郎偏偏就吃这一套,加上他也没有光明正大站在女郎身边的身份,竟没有半点立场阻止她接触顾权。
他看着女郎,心在滴血,有种想要将她囚禁,藏起来的冲动,如此,她的一切,就会完全属于他,再也没有人觊觎她,自己可以尽情的品尝她的滋味,全身全意的,只有她一人。
可是父母的悲剧就在眼前。
是一响贪欢,折断其羽翼,还是想长长久久,忍受不能独占她的痛苦?
袁景沉默了,看着地面,没再吭声,想到了好友的提议。
他拉住怜月的手,将她拖到自己的身边,冷冷看着顾权:“你既然身上还有伤,就先好好休息。

又转头看向怜月:“走了。

女郎被拉走,回头看了一眼顾权,他脸上揶揄,眼底却有些冷。
走出了院子,袁景依旧没有说什么,一直到了怜月的住处,他推门进去,又关上了房门,抱起女郎坐在了凉榻上,哑声道:“亲我。

怜月:“啊?”
袁景眼中纠结痛苦,低头噙住了她的嘴唇,撬开牙齿,掐着她的腰,胸中的痛苦顺着缠绵的吻,向女郎传递。
怜月攀着他的肩膀,小心翼翼的回应,又被他亲得脑袋嗡嗡。
她本就累了,被他搂着,便任由他发疯。
袁景闭眼,平复情绪,便去揉着女郎的脊背,习武之人本就知道什么穴位按着让人放松,她舒服得有点昏昏欲睡。
他道:“小月,无论如何,你都是我的,答应我,你的心里要给我留位置,好不好?”
怜月被亲得懵懵的,脸上还有红晕,闻言伸手去摸他的脸:“好啊。

袁景脱掉女郎的外衣,抚摸她的肩膀,低头,在上面留下一道印子,打上自己的烙印。
怜月“哼哼”两声,没有阻止,她被抱到了床上。
正以为今日他不会放过自己,却见他重新帮忙整理了衣裳,说道:“对不起,我刚才失态了。

怜月感觉自己真的太渣了,朝三暮四的,将人睡了也不给人身份,敢吃不敢负责。
咦。
太不是东西了。
她咬唇,起身,扯住他的衣摆,说道:“是我惹你生气了。

“你没错。
”袁景难得失态,“是那个混账非要气我。

怜月眨眼。
袁景又给她盖上被褥,碰了碰她的脸,小声道:“小月,别乱想,好好休息吧。

怜月:“嗯嗯。

袁景吹灭了灯,往外走,出了房门将门关好,定定的站在门外。
她翻了个身,看着门,闭上了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睡得很沉。
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。
翌日醒来,才是辰时。
怜月先去安排招募的部曲,亲自按照现代军训的方式训练,毕竟,想要一支听话的军队,就得先训练他们的服从性,还得整肃他们的仪容仪表。
她上午就跟部曲一起训练。
哪都没去。
反倒是原本应该养伤的顾权,撑着一根拐杖来寻她,站在一旁看着她训练自己的部曲,脸上还有些新奇。
怜月让他们解散之后,顾权走上来,将壶水递给她,冷声提醒道:“你不练阵型,要是打起仗来,都待在一起,被骑兵冲散,他们必死。

“知道了。
”她喝了水,“走,回去我给你换药。

看上是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。
顾权冷着一张脸,有点不高兴。
怜月将他拉走,解释道:“他们才刚来,先锻炼他们的服从性和团队精神,至于阵型,我还得再研究研究。
顾权:“你是不会吧?”
怜月大方点头:“对,是不会,不知道顾侯,顾小将军,能不能帮我?”
顾权:“……”
他冷不丁道:“我不小。

怜月:“什么?”
顾权看着她,目光深幽,说道:“我下个月便及冠了。

及冠……成年了。
怜月尴尬地“哈哈”两声,道:“那你的及冠礼,我得想想送什么。

顾权冷声道:“你上次说要给我送的礼物,还没有给我,及冠礼,我还能继续期待吗?”
怜月:“已经做好了,帮你换了药,我就拿给你。

顾权颔首。
到了客房,怜月刚走进去,顾权就将门给关掉,坐在了凉榻上脱上衣。
诶诶?
顾权将腰带往地上一丢,扯了外衣,提醒道:“伤药和绑带在架子上。

语气一点都不客气。
怜月:“哦。

她拿了伤药放在一旁,盯着少年腰腹的伤口,看上去很疼的样子,脸上有些纠结。
顾权:“怕了?”
怜月小声“嗯”了一声,上前凑近,去解身上的白布,说道:“顾侯,若是弄疼你了,你记得出声,我会更小心的。

顾权桃花眼微眯:“放心好了,这点疼我还忍得住。

怜月还是小心翼翼地。
顾权握住她的手腕,放在自己的胸肌上,笑道:“掐一下。

什,什么?
作者有话说:推推我的完结文《穿越成项羽的宠妾》
前两天回去看了一下,感觉还是很甜的,自己做的饭就是好吃嘿嘿,是he哦
第60章
掐什么?
怜月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下,感觉对方的心在跳动,胸膛呼吸起伏,蓬勃的生命力。
偏偏顾权的皮肤很白,是近乎与苍白的那种,她的手稍微用力,就会按下一个印子,若真是掐了他,过半个时辰就会变成青紫吧。
一个常年在军营中,在战场上打仗的将军,皮肤怎么比她还白?
吃美容丹了?
顾权桃花眼盯着人,敛目,睫毛下垂,加上他那副极为艳丽的脸,哪里像是她之前认识的冷面阎王,跟美强惨的小可怜还差不多。
他的掌心燥热,握着怜月细细的手腕,发出一声“嗯”的轻咦,又拉着,覆盖在了一点朱红上。
掐?
怜月脸爆红,想收手,却被顾权强硬的按着。
他皱眉道:“咬也可以。

怜月:“你胡说什么?别打岔,我先给你换药。

顾权询问:“小月,换完药,就可以做这些了吗?”
怜月:“不可以,我不是变态,你别言语欺骗我。

万一自己当真就完了。
少年笑了一下,看着女郎漂亮红润的小脸,说道:“你和我初见的时候很不一样。

怜月:“哪里不一样。

他道:“当时你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跟我说,瘦小,懦弱,就跟寻常妇人一样,手无缚鸡之力。

呃。
都怪他们太聪明了,每次她想演一波,就被拆穿,怪没意思的,在他们面前就不想演了,懒得。
怜月笑着道:“那你就错了,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,真要是凶起来,可比男人下手毒多了。

顾权挑眉:“怎么说?”
怜月给他换药:“在袁公子没有教我武功之前,我只会用毒,除此之外,我没有其他自保的能力了,因此我下毒的剂量很大,要保证敌人没有再起身反抗的机会,否则,我的性命就得不到保证。

她继续道:“寻常妇人的力气和体力比不上男人,行事作风男女自然会不一样,遇到危险想要活命,必须要找到一击毙命的机会,绝不能手下留情。

顾权看着怜月:“所以最开始你在我们面前扮弱小?若是我对你不好,你是不是就会杀我?”
怜月摇头:“我杀不了你呀!”
他脸色一冷:“你还真有这个打算?”
怜月尴尬笑一笑,目光落在顾权的脸上,睫毛颤动,小声说道:“你长得如此好看,我怎么舍得你死。

顾权冷哼:“是我身形像陆询,你留着怀念故人吧。

怜月将药上好,用绑带重新包扎,动作小心,包扎得一丝不苟,很是眼严谨。
她将事情做好,便伸手,掐了一把少年的腰,见他皱眉,又用自己的小手安抚了一下:“别说了。

顾权将脸瞥到一旁,不吭声,暗暗生闷气,本想着女郎总能哄一哄,却见她开始收拾伤药,没有一点和他说话的心思。
行。
对他如此冷淡,就不要怪他了。
夏天本就闷热,加上门窗都紧闭,密不透风,就更热了。
怜月时收拾好东西,回头,跟顾权交代道:“我医术不精,常识还是知道的,你睡觉的时候要开窗通风,不然伤口容易溃烂感染。

顾权:“哦。

她皱眉:“我是认真的。

顾权将衣裳穿好,走到女郎身边,淡定道:“知道。

怜月看着他走近。
少年不仅人长得俊美,身材更是高大,两人仅距离半步,她便只能看见对方的胸口,鼻尖与顾权更是只有微毫距离。
很有压迫力。
要干嘛。
顾权低头看她,闷笑出声,调侃道:“脑子里在想什么,脸这么红?”
怜月:“热的。

跟顾权不熟悉时,只觉得他武功高,sharen利索,性格有些阴晴不定,是个会索命的玉面阎罗。
如今对他的惧意减少,才发现,他真的爱逗人。
想到他昨日跟袁景说的话,还真是仗义大方,竟然连心爱的女人都愿意分享,啧啧,真是看不出来,玩得那么花。
她心里蛐蛐人,脸上却风轻云淡,看上去脑袋木木呆呆的。
顾权捏着怜月的肩膀,将怀中一带,低头凑到她耳边,询问道:“昨晚,回去之后,阿景对你做了什么?”
怜月:“不告诉你。

顾权笑道:“他亲你了?”
怜月:“跟你没关系。

顾权脸上的笑意一僵,手流连到了她的脖子,往下,掐住了那,小声道:“就算你不说,我也能猜得到,他向来能伪装,不过此事他忍不住。

怜月脑袋懵了,低头看了看,又看了看对方:“你,你?”
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他说:“我也忍不住。

什么?
怜月浑身紧绷,周围太热,身上出了好多的汗水,她定定着看着顾权,说道:“你混蛋,你松开。

顾权:“不松。

怜月脸上的红润,不知道是被气的,还是因为被对方掐住,不敢动,脊背绷直,总之声音都哆嗦了:“我就不该给你换药。

顾权的手顺着碾压,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,说道:“刚刚,你也掐了我,我现在只是反击,你看,我都没用力,多温柔,若是你再动,不给我捏,是想要我帮你亲?”
怜月:“你,你别说了,快松开。

顾权见状,泄出了一丝火气,没好气道:“小月,是你自找的,谁让你,沾花惹草,身体受不住,也得受着。

他神色霸道得很,怜月欲哭无泪。
原来在这里等着,又吓唬人。
怜月在他掌心,憋出了生理泪水,都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技巧,要玩死她了,混蛋混蛋。
顾权见她要哭,才收回手,又低头警告道:“小月,分心可是遭罪的,你看,才要应付两人你就遭不住,若是还给我招惹了其他情敌,你还有精力去做你的自己的事情吗?”
她立即点头:“顾侯,你教训得是,你说得很对,我都听你的。

顾权满意了,又凑到怜月身边,说道:“对了,挺软的。

说什么鬼话。
怜月:“……”臭流氓。
顾权吓唬了女郎,心里舒坦了,摸摸她的脸:“对了小月,我的礼物呢?”
怜月还沉浸在那股莫名的情绪之中,闻言愣住,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裳,走到顾权面前,说道:“你先低头。

还想要礼物呢!
呵呵。
顾权疑惑,却老实低头。
怜月伸出手,对着他的俊脸,扇了一巴掌,声音极为的清脆。
她等着对方的暴怒,可他捂着她的手,说道:“看来上午的确是有好好训练,打我这一巴掌,都没有什么力度。

怜月:“……”
顾权拿着怜月的手,放在自己的脸上,微笑道:“若是心里不痛快,就继续打,我不疼,我心也不疼,怪我技巧生硬,刚才没有伺候好你。

想到刚才,对方滚烫的掌心覆盖在身上,怜月有气自己把持不住,看着他的神色,有有些心慌。
这是招惹了一个变态?
她垂眸:“不,不打你,你让我打我就打啊?我就不打。

顾权挑眉:“那就是,刚才,你很舒服,打我,打我是在发泄,自己竟然被我揉舒服的怒火,觉得很难为情,不知道如何面对人。

怜月咬唇:“你胡说。

呜呜。
她道:“就不应该答应给你换药,你一开始就不按好心。

顾权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环住女郎的肩膀,颇为淡定:“若是我不主动,等你再次主动碰我,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,如此,还得我主动,免得你过不去心里的坎。

他戏谑:“小月,你若是坦白一点,我也可以现在把阿景叫来,一起帮你解决。

怜月:“够,够了,别说了。

顾权松开她:“行,不说。

怜月见状,赶紧开门跑了出去,运转轻功慌忙回到了自己的住处。
她现在真是被夹在中间,左右为难,软饭吃着吃变质了,变成了自己被两只狼吃,说来也是唏嘘。
顾权看着运转轻功落荒而逃的女郎,靠在门口,盯着自己的手,脸上原本戏谑的笑逐渐冷凝,眼神中带了些冰冷。
真软啊。
舍不得她就这么躲了过去。
怜月跑回自己的住处之后,赶紧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,连续灌了好几杯,她才停下来,随后趴在桌子上瘫着。
她兀自懊恼了一会儿,便从柜子里拿出了剑穗,上面带着异香,是被她泡了特殊的药水中数日留存的,可以驱散虫蚁。
盯着看了一会儿,怜月又去找了顾权。
袁景竟然也在,与顾权两人,看上去已经和好如初,没有了争锋相对的针芒,气氛很是和谐。
脚步有些踌躇。
不安笼罩这女郎的心头,有点想马上遁走。
袁景叫住了她:“小月。

怜月浑身一僵,低头,往房间里走,浑身丧丧的,握着红的的剑穗,看上去就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兔子。
是一只狡黠的兔子才对。
才不可怜。
怜月走到顾权身边,见他在调息,将剑穗给他:“这是我给你的礼物,亲自编织的,可以驱赶虫蚁,在野外就不用担心被叮咬了。

顾权接过:“还以为你搪塞我,没想到真准备了,多谢。

怜月:“哦。

他起身,摸摸她的脑袋,说道:“我很喜欢,算你还有良心。

顾权道:“趁现在人都在,看看有什么容易上手的阵法,适合小月招揽的部曲。

怜月:“嗯?”
袁景点头:“没错,他们学会了阵法,战斗力会翻上数倍。

怜月眼前一亮:“好呀好呀。

她看着顾权的腰:“你的伤不是要静养吗?”
顾权:“外伤,不碍事。

他自己捅的,心里有数。
作者有话说:解释一下,小顾性格是比较外放的,和小袁不一样,是因为有感情基础,才会对小月耍流氓[可怜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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