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明拖着沉重的水鹿尸身,一路辗转来到河畔,
他将鸟铳轻放在干燥的岸地上,俯身掬水洗去脸上尘土,
望着水面倒映的自己,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。
“没想到啊,没想到我爹硬逼我进深山,还没走多远,凭空捡了一头水鹿。”
“也不知道谁哪个好心人,还送了一柄鸟铳,哈哈!”
他心头狂喜,殊不知危险正在慢慢靠近,
简单洗漱过后,他准备尽快带着猎物离开,
只是他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力量都远不及杨杉,拖着数百斤的水鹿,步伐并不快。
勉强又拖拽了一小段距离,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草木摩擦声,
他神色一紧,猛地回头,
远处林间草叶剧烈晃动,仿佛有猛兽正直冲而来,
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心头,起初他还以为是山林野兽,
下一秒,一道人影从密林深处缓步走出。
正是拖着花豹尸体的杨杉!
徐明心头骇然,吃惊地看着他,但是当看到杨杉身后的花豹时,
他心中贪心大起,连忙抓起一旁的鸟铳,手忙脚乱开始装填火药弹丸。
这鸟铳他也玩过几次,但是并没有那么精通,
杨杉全套操作只需三十秒,他足足忙活了一分钟,仍旧没能完成击发准备,
未等徐明准备妥当,杨杉随手抛下肩头的花豹尸体,脚下发力,径直朝他疾冲而来,
徐明脸色煞白,心慌意乱之下双手越发笨拙,万万没料到杨杉的速度竟然快到这种地步。
转瞬之间,杨杉几个箭步逼近身前,一把硬生生夺下鸟铳,
徐明的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,这徐明不但偷了自己的鹿尸和鸟铳,还想用鸟铳打他,
滔天怒火直冲头顶,杨杉眼中杀机凛冽。
“哎,杉哥,杉哥,你误会了!”
看到杨杉的表情变得狰狞,徐明有些害怕,口中不断求饶着,
“我是看你拖着猎物下山太辛苦,我好心帮你拖下来,你看我这不是在这里等你吗?”
听着漏洞百出的狡辩,杨杉眸光冰冷,脑中飞速权衡直接斩杀此人的后果,
“他老爹徐野对我本来就不待见,这人暗地里也没少打我媳妇的主意。”
“将我野物偷走不说,还想拿鸟铳杀我!”
徐明望着步步逼近的杨杉,心脏狂跳不止,
他脑中飞速盘算,眼下天色渐晚,一旦拖延太久,
其父徐野见他迟迟未归,必然会进山寻人。
到时候两人对一人,还能怕了他杨杉?
到时候不但水鹿是自己的,就连那花豹也是自己的,
而且他那貌美的媳妇,徐明可是偷偷眼馋了很久,
想到这些,徐明恨不得立刻就送他去见阎王。
只是他被贪婪蒙蔽了双眼,根本没考虑到,
能独自猎杀水鹿、搏杀成年花豹的杨杉,实力究竟有多恐怖,
人也是动物,他都比不上花豹,自然也比不上杨杉。
而且他在考虑暗算杨杉的同时,杨杉也在盘算着该怎么花费最少的功夫将其一击毙命,
一旦被徐明逃走,对方带人前来报复,再传出自己追杀同村人的消息,
届时全村人势必人人自危,定会联合起来对付自己。
有些事情,明面上发生是祸,只能暗中处置。
二人各怀鬼胎,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杀机,
短暂的沉寂后,杨杉面色稍稍缓和,缓步上前:“这水鹿我辛苦打的,就不牢你操心了!”
说着他将鸟铳背在身后,弯腰拉着水鹿的尸体,
看似毫无防备,右手却早已悄然握住柴刀,等着对方靠近,
果不其然,看到杨杉不想和自己多废话,徐明心有不甘,
看到对方弯腰俯身,他眼中凶光闪烁,
他悄悄拔出腰间柴刀,放轻脚步,无声无息朝着低头的杨杉逼近。
此时杨杉已经察觉到不妥,对方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,同时脚步也变轻,
在徐明即将发难的瞬间,他的身形骤然暴起,侧身闪避,
右手柴刀寒光一闪,凌厉的刀锋自徐明小腹斜劈至面颊,拉出一道狰狞可怖的深长血口子。
“呃……你……”
剧痛席卷全身,徐明瞳孔骤缩,满脸难以置信,
体内生机飞速流逝,眼前的世界迅速昏暗,身体直直倒下。
杨杉怕他没死透,手腕一翻,再度出刀,在他脖颈上又补了一刀,
看着汩汩外涌的鲜血,确认人已经彻底毙命,这才冷哼着停了手。
紧接着他用草叶擦净刀身血迹,再拖着徐明的尸体,走入密林深处的低洼陡坡,直接将尸体抛掷下去。
处理完后,他折返原处,将花豹拖至水鹿旁边,
快速清扫地面打斗残留的血迹与痕迹,准备下山。
两具猎物合计五百余斤,纵使杨杉体魄强悍,拖拽起来也倍感吃力,
他用麻绳将两具尸身牢牢捆绑固定,咬紧牙关,艰难拖着猎物沿山道下行。
一直这般走了个把时辰,天色渐渐暗淡,他终于行至入山的主小道。
杨杉正打算驻足稍作休整,视线穿透昏暗夜色,望见山道尽头缓缓走来一道熟悉的人影,
正是徐明的父亲,徐野!
徐野满心焦灼地奔波在山道之间,远远望见下坡处有一道模糊的人影,脸上先是一喜,
可待走近看清来人,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
不是他的儿子徐明,而是他素来厌恶的杨杉。
只不过徐明入山久久未归,对方刚好从山上下来,他免不得要问上一问,
“那个,你一路上山下山,可有见过徐明?”他粗声问道,身上带着猎户常用的家伙什,
杨杉随意瞥了他一眼,“你儿子不是不敢进深山吗?他今天进这了?”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装作不知情的样子,带着几分淡淡嘲讽反问着,
徐野冷哼一声,懒得与他多费口舌,径直从其身侧走过,
途经杨杉身侧时,目光无意间落在那两具庞大的猎物尸体上,苍老的面庞难免露出几分震惊。
“这小子年纪轻轻,向来喜欢独来独往打猎,今日竟然同时猎下水鹿与花豹两头大物!”
“他到底有没有看到徐明,不会在骗我吧?”
徐野回头看了眼正在缓缓前行的杨杉,心中惊疑不定,
揣着满腹疑惑,徐野脚步急促,径直往深山走去,
起初他只当徐明是不慎被困,或是偶遇野兽受了伤,
可顺着山道深入,看到地面斑驳的暗红血迹、杂乱错位的草木痕迹后,不禁叫他心头骤然一沉。
杨杉虽刻意清理、伪装过打斗现场,但徐野是混迹山林数十年的老猎户,经验老道,
稍加甄别,便找出了二人交手的区域。
借着手中烛火微弱的光亮,徐野循着拖拽痕迹与叶片残存的血迹一路追查,
最终在一处低洼陡坡前,发现了物体滚落的痕迹,
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,他快步下坡,一眼便看见了遍体伤痕、早已没了气息的徐明,
“明儿!”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……”
凄厉的嘶吼响彻寂静山林,徐野老泪纵横,瘫坐在尸体旁失声痛哭,
直至嗓子嘶哑、眼泪流干,他才颤抖着用麻绳将儿子的尸体捆缚在背上,艰难攀爬回坡顶。
沟壑纵横的老脸上,悲痛尽数褪去,只剩下滔天的杀意,
他太了解自己儿子,寻常人难以造成那种贯穿胸腹直达面门的致命重创,
放眼整座小岭村,除却身材魁梧、猎术强悍的杨杉,再无第二人有这般实力。
回想方才擦肩而过时,杨杉衣身上淡淡的水渍与血印,
起初他以为是狩猎所致,此刻串联所有线索,一切豁然开朗。
杀他儿子的,正是杨杉!
沉沉夜色笼罩荒芜山林,徐野喉咙深处挤出低沉沙哑的咆哮,宛如一头被激怒的凶兽:
“杨杉……我定要让你,感受世间的所有痛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