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,杨杉心里透亮,徐野是摸爬山林半辈子的老猎户,
自己仓促做的伪装,迟早会被对方看破,
没有实打实的人证物证,只要他咬死不认,徐野便没法当众定他sharen的罪名。
屋内烛火摇曳,晚饭桌上,许清儿夹起一块肉放进他碗里,
见他愣神迟迟不动碗筷,不由得轻声发问:“杉哥,怎么不吃东西?”
杨杉回过神,扯出一抹笑意:“吃,你也多补些身子。”
他大口扒饭,思绪却不停盘算往后的事,
“今晚得注意点,以防徐野那老家伙暗中下毒手。”
“明天去镇上将两头兽尸卖了,必须带着清儿一块去。”
“徐野与我算是不死不休了,我该找什么办法,将他也彻底解决掉……”
“明天去镇上,给清儿要买些什么……”
他想着想着,目光便落在许清儿身上,
许清儿被他目不转睛瞧得脸颊发烫,垂首小声询问:“好好吃饭,总盯着我做什么?”
杨杉随口打趣:“秀色可餐,看着就饱了大半。”
这一说,许清儿的脑袋低得更低了,耳根也开始泛红,
她只觉得脸颊发烫,杨杉这种土味调情的话语,她何时见过?
今天又看到杨杉打了两头野兽尸体,只要明日变卖之后便能还清所有欠债,
而那日要债的上门后,杨杉就好像彻底改邪归正,
如今的他,才是许清儿心中那个可以值得托付终身的人,而不是之前的赌鬼。
“他爹娘走得早,我又是被他买下,只有我二人相依为命,”
“现在的杉哥真是太好了,只希望他莫要再变回以前那样!”
二人各怀心事低头用餐,所思所想却是天差地别,
杨杉无意间抬眼,竟瞧见两行清泪顺着她脸颊滑落。
“好好的怎么哭了?”
杨杉当即搁下碗筷,挪到她身侧落座,
许清儿抬手拭去泪痕,低声吐露心底不安:
“从前你沉迷赌钱,如今越来越好,我总怕好日子转瞬即逝,你又变回往日模样。”
杨杉一听,顿时哭笑不得,
内里换了灵魂的他,压根不可能再沾染赌瘾,
他伸手揽住她肩头,让她倚靠在自己肩上,出言宽慰:
“放宽心,如今日子蒸蒸日上,我去吃大粪,都不会再赌钱。”
这等俏皮的话,逗得许清儿破涕为笑,抬手轻轻捶了下他胸口:“满嘴浑话,不许乱说。”
见娇妻愁云尽散,杨杉这才放下心来,
“来,夫君喂你吃饭!”
“人家又不是小孩,不用喂!”
“不喂饭,那就喂个嘴子吧!”
“啊……不要不要……唔唔唔……”
两人嬉闹完吃过饭后,杨杉打来冷水擦身,拿湿布细细擦拭浑身大大小小的创口,
后背这种自己够不着的地方,便唤许清儿帮忙。
看着他满身交错的细小伤痕,许清儿满心怜惜,嘴上带着嗔怪:“往后不许再这般搏命。”
她蘸上药膏,指尖放得极轻,可药膏触到破皮之处,杨杉仍禁不住一阵阵抽气嘶嘶吸气。
“再忍片刻,马上就涂完了。”
皮肉虽阵阵发疼,杨杉心底却暖意满满,
这样的小娘子,放在蓝星上,搁哪找去?
收拾妥当,二人上床歇息,
杨杉暗自把柴刀搁在床头,神经紧绷,刻意撑着睡意不敢入眠,
往日里他沾床便酣然打呼,今夜半天不曾听到动静,反倒惹得身侧的许清儿满心纳闷,
这样她还怎么趁着杨杉睡着后偷偷亲他?
等了一会儿后,她忍不住小声唤道:
“杉哥……”
“嘘!”杨杉连忙抬手比出噤声的手势,压低话音:
“夜里说不定有人摸过来,我睡熟了会有危险。”
一听这话,许清儿瞬间睡意全无,牢牢依偎在他怀里,不禁开口询问缘由,
杨杉沉吟片刻,把今天白日进山后、遇到徐明并将其斩杀的经过尽数说与她听。
在听到杨杉杀了徐明后,许清儿反倒心头痛快:“那人平日里看我的眼神便龌龊不堪。”
“哼,敢觊觎我媳妇,他已有取死之道!”
可等知晓徐野已然起疑、极有可能连夜寻仇,许清儿的心顿时悬了起来,
“你是担心,徐野晚上可能会来害我们?”
“有可能,这下知道为何明天你必须跟着我去镇里吧!”
许清儿沉默,心里更加甜蜜,
如果杨杉离开,她独自留在家中,遇到徐野恐怕是会遭遇不测,
杨杉主动提起带她一块去镇上,那份在乎和重视不言自明。
身上皮肉伤口混着药膏的刺痛持续传来,恰好帮杨杉维持清醒,
如若没有这份痛感牵制,一身疲累的他,怕是躺下片刻便会沉沉睡去。
月色渐浓,清辉洒满小院,一道黑影蹑足翻入院中,正是怀恨而来的徐野。
他放轻脚步挪至窗边,透过残破窗纸,借着月光隐约窥见屋内床铺的位置,
看到床上躺着模糊的人影,心头恨意更深,立刻转身潜到房门跟前。
徐野摸出匕首,顺着门缝缓缓往里探,正要试着拨开门栓,屋里骤然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他浑身一僵,持刀的手当即停住,咳嗽声却又骤然停歇,
等他咬牙再次动手,咳嗽复又响起,
正当他思考这恐怕不是巧合时,就听到屋内话音沉沉传出:
“深更半夜摸进我院子偷开我家门,我揪你去全村评理,你这张老脸还要吗?”
徐野心头一沉,自知行踪早已败露,他万万没料到年纪轻轻的杨杉竟警觉至此,
自己年过五旬,无论是体力还是身体素质都比不上如此年轻的杨杉,
眼下自己先要偷袭的计划已经落空,正面硬碰更是毫无胜算,
他再不敢多做停留,悄无声息撤出院落。
待院外动静彻底消散,杨杉方才松了口气,
“杉哥,他好像走了!”
“嗯,这下可以放心睡了!”
杨杉拍着许清儿的身子,想让她安心入眠,
许清儿整夜悬心,心神已是疲惫不堪,可再度等了一段时间后,依旧没听到杨杉的鼾声,
她实在没办法,飞快在他唇上轻啄一下,便蜷在他怀里沉沉睡熟。
杨杉感受着唇上淡淡的湿润,心中哭笑不得,
这几晚睡着后的亲吻他并非没有察觉,起初还以为是梦中错觉,
但夜夜如此,便笃定是身旁小娘子的小动作。
怀中佳人乖巧软和,一路打拼的辛苦忽然都有了归宿,
他心底暗暗定下目标,一定要让许清儿过上更好的日子。
“明日去镇上,卖了尸体,再继续打探消息。”
“如果流民破了县城,收纳流民培养自己势力也要提上来了。”
“不过流民军队如果这般厉害,我要不要加入其中?”
“但是加入的话,到后面肯定会和别的头子起冲突,可流民必须经过我的改造……”
百般思绪在脑中辗转,直待天边泛起鱼肚白,倦意才席卷而来,挨着枕边人沉沉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