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勇家中。
杨杉来他家是想借驴，两具猎物加零碎野味足有六百多斤，
自家原先本也养着一头驴，早前全被原主变卖后送给赌场。
进门时，曹勇正收拾行囊，似乎是要出门的样子，
“小勇，你这是要去哪？”杨杉开口问道，
曹勇将一些空麻袋摆放好，抬眼回道：“我大哥在镇上候我，有事吩咐，杉哥今日过来何事？”
杨杉摸了摸头脑，道：“本来打算找你家借驴子去趟镇上，我打了几百斤的野货……”
曹勇当即竖起大拇指：“杉哥就是杉哥，你若是不赌钱，单凭一身猎术，日子早就红火。”
杨杉尴尬地笑了笑，这些人有事没事就是说他之前赌钱的事，
但是没办法，谁叫他以前喜好赌钱的印象太过深入人心，
“正巧你也要去镇上，咱们结伴同行便是，我同我爹说一声，便不用他奔波了。”
杨杉点头赞同：“行，你给你爹说下，等猎物脱手，欠你的银两当场结清！”
曹勇一溜烟地找上自己老爹，两人讨论时，
曹老汉不时朝着杨杉投来怪异的目光，最终还是在曹勇的劝说下方才同意，
“办妥了，爹身子孱弱，他也不便劳碌赶路。”
曹勇折返回来，同时将几只布袋和竹筐装上驴车，
二人驾驴车折返杨杉宅院，许清儿早已在院门等候，见到曹勇连忙客气招呼。
“来，搭把手！”
杨杉冲着曹勇喝道，曹勇凑近一看，好家伙，居然是一头花豹！
他心底由衷叹服杨杉的本事，
搬完花豹，底下还压着一头大水鹿，外加一堆野鸡野鸭野兔，
亏的是大号板车，不然压根放不下。
两人铺上稻草遮盖猎物，再用麻绳牢牢捆扎稳妥，
收拾完毕，曹勇驱驴前行，许清儿坐在车上，杨杉徒步随行，
整车重物已超过六百斤，再添他一百六十斤体重，两头驴子定然不堪重负，极易半路出岔。
“驾！”曹勇熟练地赶着驴子，三人朝着镇上赶去，
不远处山头大树后侧，一道人影隐在树荫里，默默盯着驴车远去的方向，
眼见许清儿随行同行，那人攥紧拳头，恨恨一拳砸在树干之上。
曹勇见如今的杨杉洗心革面，已不似过去那般混账，两人聊着聊着便打开了话匣子，
“杉哥，你这些猎物加起来三十两银子应该有吧？”
“大差不差，应该能还清债务！”
“哎，不是我说，你这身打猎的本事真是没话说，就是爱赌钱！”
“放心吧，这些事都过去了，往后只会踏踏实实过日子！”
一旁许清儿轻声帮衬，“小勇，杉哥已经和以前不一样咯……”
几人谈谈笑笑，约莫到了正午时分，才慢慢靠近镇子，
只不过沿途，杨杉还是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，
一些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的流民越来越多，
三人进了镇子里后，这种情况更加严重，
到了街口，曹勇把驴车交还杨杉：“我大哥在福悦客栈等我，你办完事情有空过来碰面。”
杨杉点了点头，自己赶着驴车赶往酒楼，
将驴车停在后巷门口里，杨杉入门通知伙计卸货，自己给许清儿倒了杯茶水，
许清儿还是第一次跟着杨杉外出到镇上来，满眼都是新鲜好奇。
不多时掌柜匆匆走出，掀开车上稻草，瞧见底下的花豹与水鹿，当即面露惊喜：
“你小子本事见长，又来两头大货野味。”
这类珍馐专供城中富户，一头完整花豹更是难得，
但是想到当前的情况，脸上那点笑容又消失不见，
“麻烦掌柜的，这些野物一并估个价吧。”
掌柜吩咐伙计过秤，片刻报出价码：
“水鹿二百八十三斤，作价十二两，”
“花豹三百一十二斤，十五两，零碎鸡鸭野兔折算一两，合计二十八两。”
杨杉闻言，皱眉道：“价格比我想的要低！”
掌柜的一脸无奈，连忙解释：“你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，流民越来越多，粮食越来越紧缺，银子更加紧俏。”
“城里大户闭门避祸，采买野味的寥寥无几，这个价钱还是看你与我多年合作的情况。”
“这样吧，我额外再添一批糙米，也算补些实惠。”
见他表情不似作假，杨杉略微皱着眉头，
若是自行去集市兜售，虽能多卖些许银钱，却要缴纳税钱，
若是遭到官府查账，追缴以往的税钱，可就大事不妙！
他再三权衡过后便应了下来，不过这次过后，他打算找别的酒楼打探下，
经常在这一家酒楼售出野货，对方多多少少都会压价，
上次掌柜的说没有更多的银子，只给五两，不过是托辞罢了。
而且现在情况的的确确越发恶劣，从路上多出来的流民就可以窥见一二，
杨杉预感局势还会继续恶劣下去，他想到曹勇的大哥，从县城来镇上恐怕也是与流民有关。
腹诽归腹诽，在接过掌柜递过来的银两后，杨杉仍旧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，
有了这笔钱，赌场欠债便能尽数结清。
“乱局将至，这些银子要是有机会，肯定要叫他们吐出来！”
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，眼下自己单枪匹马，没有资格和赌场势力硬碰，
更何况，这些钱的确是原身欠下的。
用稻草盖好两袋糙米，他带着许清儿赶去福悦客栈，
来到店门口，他将驴车交由店小二看管，领着许清儿进了店，
刚入门，便看到远处的桌椅上，曹勇身侧坐着一名面相剽悍、目光锐利的陌生汉子，
他对方留意到走来的二人，歪着脑袋盯着杨杉看了好一会，试着问道：
“你是不是杨家小子？叫杨什么来着……”
“在下杨杉，身旁是内子许清儿。”
这人正是曹勇的大哥，曹震！在县衙里当差！
曹勇连忙挪凳让座，吩咐伙计添上酒菜，几人落座闲谈，
不过聊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内容，杨杉本想找曹震打听些消息，却又摸不清对方的态度，
曹震忽然伸手捏了捏杨杉胳膊，语气带着几分赏识：“身子骨不错，听我老弟说你猎术精湛？”
杨杉心中一动，知道重点来了，立刻自我介绍起来：
“别人会的我都会，别人不会的我也会。”
“弓箭三十三步之内箭无虚发，四十七步以内命中率七八成，超出四十七步也能十中取五！”
“另外，我还认字，会写字！”
前面两句，曹勇和许清儿听着感觉都很正常，
听闻杨杉说自己能够识字写字时，两人齐齐瞪大眼睛，满眼错愕，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