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进单身公寓的第十天。
方柏舟终于开始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。
我没接他的电话，律师告诉我，他每天都在法务部大闹。
这天傍晚，天下着小雨。
我加完班，去接念念放学。
刚走到公寓楼下。
就看到方柏舟蹲在单元门前。
他没打伞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。
西装皱巴巴的，领带也不见了踪影。
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和狼狈。
看到我，他猛地站起来。
“念念”
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摸念念的头。
念念吓得往我身后一躲。
死死抓着我的大衣下摆。
方柏舟的手僵在半空，眼底闪过一丝受伤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我来看看念念”
方柏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。
“看完了？你可以走了。”
我牵着念念，准备绕过他上楼。
“许媛！”
他突然双膝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泥水里。
我吓了一跳，赶紧把念念护在身后。
“你发什么疯？”
方柏舟红着眼睛，死死盯着我。
“我错了。许媛，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“你把诉讼撤了好不好？”
“公司要开除我，林晓也因为这件事天天跟我闹”
他似乎是想起了林晓，表情变得扭曲。
“那个贱人，她居然还拿着我的钱去养别的男人！”
“我昨天去她租的房子找她，看到有个男的从她卧室里出来！”
我听到这话。
内心没有一丝波澜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“这不是很好吗？你们简直是绝配。”
方柏舟拼命摇头。
“不，不是的！”
“我早就看清她了！她就是个虚荣、恶毒的女人！”
“她根本比不上你一根手指头！”
他试图往前爬，想抱我的腿。
“老婆，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？”
“我们复婚吧。我把房子过户给你，工资卡全交给你。”
“我都说了，那天真的是喝多了神志不清，我根本就不爱她！”
我冷眼看着他在泥水里做戏。
如果不是我这双鼻子。
或许我真的会被他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子骗到。
但我能闻到。
在他那身酸腐的酒气之下。
依然藏着那股代表谎言的、尖锐的苦味。
他在撒谎。
他不爱林晓是真的。
但他后悔，只是因为林晓背叛了他，而且毁了他的前途。
并不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我。
“方柏舟。”
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身上那股自私的臭味，隔着十米我都闻得到。”
方柏舟愣住了。
“你到现在，还在把责任推给酒，推给林晓。”
“你从来没有觉得你自己做错了什么。”
“你只是后悔自己倒霉，栽了跟头而已。”
我拉着念念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别脏了我们的鞋。”
“周五上午九点，民政局。你不来，我就让律师直接走强制执行程序。”
我不再理会他的哀求。
带着念念径直走进了单元门。
“砰”的一声。
把那个烂人，彻底关在了门外。
周五上午。
方柏舟终于来了。
他签了字。
拿到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时。
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。
真甜。
这才是真正的、属于自由的甜味。
我没有看方柏舟一眼，直接打车去了公司。
今天是寻香公司年度新品发布会的日子。
也是我主导研发的香水——“新生”首次亮相的时刻。
会场布置得极其奢华。
陆砚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，站在台上做开场致辞。
我坐在台下的主创区，紧张得手心出汗。
“别紧张。”
陆砚走下台，递给我一杯温水。
他身上的雪松味干净而安定，奇迹般地抚平了我的焦虑。
“你的作品，足以征服所有人。”
十分钟后，试香环节开始。
媒体和业内人士纷纷拿起了面前的试香纸。
整个会场弥漫着“新生”的味道。
那是雨后森林里，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时，青草破土而出的清香。
带着极强的生命力和治愈感。
赞叹声此起彼伏。
就在我以为一切顺利的时候。
会场后方突然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。
“这款香水是抄袭的！”
所有人循声望去。
林晓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劣质晚礼服，不知道怎么混了进来。
她手里举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。
“许念偷了我的配方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