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额头磕在青石板上,鲜血横流,将那张曾经娇艳的脸弄得泥泞不堪。
“您不是说,让我去当洗脚婢吗?我愿意!我愿意进谢府给您端茶倒水!”
我垂眼看着她。
看着这个在一柱香前,还不可一世地要砍掉我双手的女人。
“我谢府,不用手脚不干净的奴才。”
我语气平淡。
“将她带下去,按大渊律例,打入教坊司。”
裴照云两眼一翻,再次晕了过去。
处理完这两人,我转过头。
回廊下的那些贵女们,此刻全都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
她们中有些人,刚才还在附和裴照云,嘲笑我的寒酸。
此刻感受到我的目光,她们吓得连连磕头。
“求太子妃开恩!臣女真的知错了!”
百花宴上的风波,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收了场。
容微澜起驾回宫前,拉着我的手,轻轻拍了拍。
“谢家的女儿,便该有这份气度。以后谁再敢让你受委屈,不用忍,打回去,天塌下来有东宫顶着。”
我屈膝谢恩。
长公主一直跪送到凤辇消失在视线里,才浑身瘫软地由嬷嬷扶了起来。
她看向我的眼神,充满了敬畏和讨好。
“辞微不,太子妃娘娘,今日是本宫招待不周”
我没有为难她。
“长公主言重了。今日之事,与公主府无关。”
我看了看四周被毁得差不多的花圃。
“只是这花,怕是赏不成了。”
褚惊决站在我身侧,极其自然地牵住了我的手。
“这里的花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他拉着我,转身朝别院外走去。
“孤在东宫给你种了满园的梅花,就等你孝期满了去赏。”
听茗已经被太医妥善安置,送回了谢府。
我跟着褚惊决上了东宫的马车。
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狐裘,暖炉烧得正旺。
褚惊决将我拉到他腿上坐下。
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右手,看着手腕上那道红肿的擦痕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。
他从暗格里取出一个玉盒,用指腹挑出晶莹的药膏,轻轻涂在我的伤处。
药膏带着淡淡的薄荷香,清凉解痛。
“今天害怕了吗?”
他低声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后怕。
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。
“不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就算你不来,皇后娘娘也不会让我出事。”
褚惊决叹了口气,将头埋在我的颈窝。
“你啊,总是这么冷静。”
“孤倒是宁愿你像别的女子那样,受了委屈就哭着来找孤告状。”
他收紧了手臂,将我牢牢锁在怀里。
“这三年,谢府的门槛都快被孤踩破了,你却总是闭门不见。”
“若不是今日这事,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躲到大婚那天?”
我笑了笑,伸手环住他的腰。
“谢家守孝,规矩不能废。”
褚惊决抬起头,深深地看着我。
他眼里的情意浓得化不开,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“在孤这里,你就是最大的规矩。”
他低下头,轻轻吻在我的眉心。
“这天下,这东宫,只要你在,便是孤的规矩。”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