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镇山仗着手中兵权,连声音都透着股强硬。
“臣在北疆饮冰卧雪二十年,为大渊守住了边关。如今臣唯一的女儿,却在京城被折辱至此。”
“殿下今日之举,未免太寒了十万边军的心!”
这顶帽子扣得极大。
若是普通人,恐怕早就被他这番军功论压得不敢说话了。
褚惊决冷笑一声,正要开口。
我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,阻止了他。
我上前一步,直视裴镇山的眼睛。
“镇北侯。”
我语气平静,却字字清晰。
“你口口声声说在北疆饮冰卧雪,为大渊守边。”
“但你可知道,你这唯一的女儿在京城里,打着你的旗号,做了多少恶事?”
裴镇山皱起眉头。
“那是小女娇纵了些”
“娇纵?”
我打断他。
“上个月,她看中了户部侍郎家嫡女的头面,硬生生派人去砸了人家的马车,逼得人家交出东西。”
“半年前,她在城郊纵马,踩断了两个农户的腿,最后只扔了二两银子了事。”
我每说一句,裴镇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“你镇北侯府的规矩,就是仗着军功,在京城里鱼肉百姓吗?”
裴镇山咬牙。
“那是底下人背着臣干的。”
“是吗?”
褚惊决在一旁凉凉地接话。
他从袖中抽出一本奏折,“啪”地一声砸在裴镇山面前。
“这是孤让东宫卫刚查抄的账本。”
“镇北侯,你用军中饷银,在京城外私屯铁矿。这,也是底下人背着你干的?”
裴镇山看着那本奏折,瞳孔骤缩,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,瞬间委顿在地。
褚惊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侯爷这功劳簿,是打算在孤面前,再念上几遍?”
那本账册掉在地上,书页散开,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墨迹。
每一笔,都是镇北侯府走向深渊的催命符。
裴镇山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
他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,此刻灰败得像一块腐朽的枯木。
私屯铁矿,那是谋逆的死罪。
他太清楚褚惊决的手段了,这位太子殿下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,但只要一出手,便是雷霆万钧,绝不留活口。
“殿下臣冤枉”
裴镇山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这些账本一定是有人伪造的,是有人要陷害臣!”
褚惊决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。
“是不是冤枉,大理寺的刑具会替你开口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“来人,摘去镇北侯顶戴,押入诏狱。查抄镇北侯府,一干人等,全部打入贱籍,等候发落。”
“是!”
如狼似虎的东宫卫立刻上前,将裴镇山按倒在地。
裴镇山挣扎着,发出绝望的嘶吼。
不远处的裴照云刚好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。
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正好看到自己战无不胜的父亲,被像条狗一样剥去官服,押了下去。
“父亲!”
裴照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,连滚带爬地想要扑过去。
却被侍卫一脚踹翻在地。
她终于彻底清醒了。
她知道,自己完了。镇北侯府,也完了。
那个她引以为傲、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身份,此刻成了催命的枷锁。
她看向我,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嫉妒和轻蔑,只剩下深深的恐惧。
她连滚带爬地来到我脚边,不顾一切地磕头。
“太子妃娘娘!谢姐姐!是我错了!”
“我再也不敢了!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