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思瑶静静听着，神色始终平淡：“宋嘉岁呢？”
林律师皱了皱眉：
“宋嘉岁仗着自己怀有身孕，警方不好对她采取强制措施，一直拒不配合调查。”
“但警方已经开始顺着录音线索，复盘你当初流产、过往数次纠纷的全部始末，正式立案调查她蓄意伤人、恶意挑拨离间的相关案件，两件案子会合并审理。”
“后续开庭，她也要一并出庭接受审问。”
方思瑶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。
对宋嘉岁，她早已懒得憎恨。
对方一辈子戴着面具苟活，靠着装傻和示弱换取庇护，如今机关算尽，终究要为自己的恶毒付出代价，是咎由自取。
而对于裴昭野，她更是毫无感触。
他从前不分青红皂白偏袒恶人，亲手毁掉她的一切，后来又用极端偏执的方式囚禁挽留，伤害和后悔都已经实打实发生。
他的牢狱之灾，他的悔恨痛苦，都是他自己选的。
她淡淡开口：“开庭那天，我会去。”
“我先回去准备材料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，方思瑶换了一身整洁的套装，拿起包去了沈氏大厦。
沈嘉珏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，看见她进来，他站起来，指了指旁边的会客区：
“方小姐，请坐。”
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咖啡，还有一沓厚厚的文件。
“这是法务团队重新梳理的补充条款，主要是关于医疗通道的具体对接流程和心理医师的派驻方案。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。”
方思瑶翻开文件，一页一页地看。
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，比她预想的还要细致。
看完最后一页，她轻轻合上文件，神色舒展几分：“条款没有任何问题，沈氏考虑得很周全。”
沈嘉珏笑了笑，从茶几下面拿出另一份文件：“还有一件事，我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沈氏下周要办一个公益主题的慈善晚宴，我想把淮念基金会作为重点扶持项目，在晚宴上正式对外发布，你愿不愿意上台讲几句话？”
方思瑶看着那份邀请函，忽然想起裴家那些晚宴。
她穿着华丽的礼服，端着酒杯，在那些虚伪的笑容和客套的寒暄里穿梭，像个精致的摆设。
现在不一样了。
她是淮念基金会的创始人，她站上台，可以替那些躺在病床上、被这个世界遗忘的女人发声。
“我去。”方思瑶合上邀请函，放进包里，“沈总，谢谢你愿意给基金会这个机会。”
沈嘉珏语气温润：“不用一直叫我沈总，太过生分。”
“你可以叫我嘉珏。”
方思瑶微微一怔，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：“那你也不用叫我方小姐了，叫我思瑶就好。”
沈嘉珏颔首：“好，思瑶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轻声补充，“开庭的事若是有任何难处，随时和我说。”
“沈氏这边能提供的资源，我都会尽力帮你。”
方思瑶没有拒绝：“好。”
之后的日子里，方思瑶的生活过得十分充实。
早晨去基金会盯着装修，下午见受助者、面试员工、跑医疗资源对接，晚上回到家，泡一杯茶，坐在窗前写晚宴的发言稿。
沈嘉珏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。
知道她天天奔波三餐不规律，他每天都会让人送来温热的晚餐，清淡少油，全是贴合她胃口的菜式。
她对接医疗资源遇到瓶颈，公立医院绿色通道审批卡住流程，他不动声色动用沈氏人脉，悄无声息帮她扫清阻碍，事后也从不邀功，只淡淡一句小事而已。
他从不会像裴昭野那样强势闯入她的生活，不会打探她的过往，只是默默兜底，温柔陪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