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思瑶赶到法庭的时候，裴昭野已经坐在被告席了。
他早已没了往日矜贵冷漠的模样，周身锐气尽数磨灭，眼底布满浓重红血丝，身形消瘦憔悴。
宋嘉岁坐在另一个被告席上，腹部微微隆起，穿着一件宽大的卫衣，头发披散着，脸色苍白。方思瑶收回目光，走向证人席。
庭审开始了。
检察官陈述案情，出示证据，播放录音。
裴昭野的律师做了辩护，请求从轻处罚。
宋嘉岁的律师也做了辩护，以“怀孕”“心智不全”为由请求缓刑。
但那段录音已经传遍了法庭，宋嘉岁亲口说的“装疯卖傻”四个字，已经撕碎了她的伪装。
法庭宣判很快下达。
裴昭野非法拘禁罪、虐待罪，数罪并罚，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；
宋嘉岁故意伤害罪、诬告陷害罪，数罪并罚，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。
审判长落下法槌的那一刻，方思瑶长长舒出一口气，压在心底许久的巨石彻底落地。
所有伤害，所有委屈，终于在这一刻，彻底清算完毕。
方思瑶站起来，走出法庭。
“思瑶！
”
她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裴昭野站在她身后，被法警拦着，不能靠近。
他的声音沙哑：“思瑶……对不起。”
方思瑶没有转身，她的声音很轻：“我不接受你的道歉。”
“因为你的道歉，对我受过的伤害，没有意义。”
方思瑶走出法院大门，阳光扑在脸上，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台阶下，沈嘉珏站在那里，手里抱着一束白色洋桔梗。
看见她走出来，他立刻抬步上前，把花束递到她怀里：“结束了，辛苦了。”
方思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花香，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：“嗯，都结束了。”
“我听见他道歉了。”
沈嘉珏目光心疼地落在她脸上，语气温柔，“难过的话，不用硬撑。”
方思瑶轻轻摇头，抬眸看向他，眼底一片澄澈：“我不难过，只是彻底解脱了。”
她抱紧怀里的洋桔梗，望着眼前一直耐心等候、温柔包容她的男人，轻声开口：
“嘉珏，我准备好了。”
“往后，我想和你一起往前走。”
沈嘉珏眼睛一亮。
他伸出手，握住了方思瑶的手。
“思瑶，”他的声音有一点点哑，“谢谢你愿意走出来。谢谢你愿意让我看见。”
方思瑶低下头，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，弯了弯嘴角。
“走吧，悠悠该等急了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，走过法院的台阶，走向那辆亮着车灯的车。
沈悠坐在后座，透过车窗看见了他们牵着手，激动得捂住了嘴。
等两人拉开车门坐进车里，沈悠再也憋不住开口：“太好了思瑶姐姐，太好了哥哥！”
方思瑶看着满眼赤诚的小姑娘，心头暖意翻涌。
车窗缓缓升起，隔绝了身后肃穆冰冷的法院，也彻底隔绝了她所有不堪的过往。
属于她的崭新人生，才刚刚正式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