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我!别碰我!”
我被两个保安架着,拖出了拍卖行的大门。
京州的秋雨下得很急,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我的衣服。
他们像扔一袋垃圾一样,把我扔在台阶下。
膝盖磕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,擦破了一大块皮。
我趴在水洼里,看着拍卖行金碧辉煌的旋转门缓缓合上。
雨水混着泥沙流进我的嘴里,苦涩得发腥。
我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那绝对是小安的骨头。
作为母亲的直觉和法医的专业素养,都在我的脑子里疯狂拉响警报。
我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。
我从地上爬起来,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。
薄寒时今晚要留在拍卖行盯彩排,沈栀肯定也陪着他。
这是我唯一的机会。
我打车回了西郊别墅。
借着夜色,我避开正门的监控,从一楼杂物间那扇常年不锁的窄窗翻了进去。
别墅里很暗,只有走廊的壁灯亮着。
我直奔地下室。
那是沈栀的专属工作室,平时除了她,谁也不准进。
门锁是指纹密码锁。
我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医用胶带和一小瓶石墨粉。
提取指纹,贴膜,套取。
只用了不到三十秒,门锁发出“滴”的一声轻响。
推开门,一股刺鼻的双氧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工作室很大,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惨白的动物骨骼。
正中间的手术台上,散落着各种型号的骨锯、刻刀和打磨机。
我走到角落的电脑前,按下开机键。
屏幕亮起,需要输入密码。
我试了薄寒时的生日、沈栀的生日,都不对。
最后,我输入了薄寒时和沈栀相识的那一天。
回车。
屏幕解锁了。
桌面上很干净,只有一个名为“材料库”的隐藏文件夹。
我点开文件夹,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视频文件。
按时间排序,我找到了日期标注为一年前的那一个。
那正是小安失踪的第二天。
我点开视频。
画面有些晃动,像是用胸前记录仪拍的。
沈栀穿着白色的防护服,戴着护目镜和口罩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电动骨锯,正在调试转速。
“今天这块材料质地真好。”
视频里传出沈栀轻快的声音。
“虽然吵了点,但很鲜嫩。”
镜头往下移。
手术台上,躺着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小小身影。
画面没有拍到脸,只拍到了那穿着粉色碎花裙的身体。
那是我亲手给小安缝的裙子。
“呜妈妈”
一声微弱的呜咽从电脑音响里传出来。
带着极度的恐惧和痛苦。
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。
那是小安的声音。
我的女儿,当时还活着。
视频里的沈栀哼着歌,按下了骨锯的开关。
刺耳的电锯声盖过了小安的哭喊。
鲜血飞溅在镜头上。
“呕——”
我捂住嘴,胃里一阵剧烈的痉挛,跪在地上干呕起来。
眼泪决堤般砸在地板上。
我甚至连呼吸都觉得像在吞咽碎玻璃。
我抖着手,从口袋里摸出优盘,插进电脑。
只要拷贝下来,只要把这个交给警察,沈栀就死定了。
进度条刚走到百分之十。
地下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大力踹开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薄寒时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我猛地回头。
他站在门口,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,眼神阴鸷地盯着我。
我拔下优盘,死死攥在手心里,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薄寒时,你看看这个视频!沈栀是个杀人犯!她把小安活生生解剖了!”
我冲过去,把优盘举到他面前。
“这是证据!小安当时还在喊妈妈!”
薄寒时眉头紧锁。
他没有看电脑屏幕,而是大步走过来,一把捏住我的手腕。
用力一拧。
剧痛让我惨叫出声,手指下意识松开。
优盘掉进了他的手里。
他看都没看,直接转身走到工作台旁。
那里放着一个用于处理骨骼残渣的强酸池。
他手一松。
“咚”的一声轻响。
优盘掉进池子里,瞬间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烟。
“不!”
我疯了般扑过去,伸手就往强酸池里捞。
指尖刚碰到液体,钻心的灼痛瞬间传遍全身。
皮肤瞬间被腐蚀变白。
薄寒时一把揪住我的后领,将我狠狠摔在地上。
“叶黎,你闹够了没有?”
我捂着被灼伤的手,蜷缩在地上发抖。
“证据没了你毁了小安的证据”
他蹲下身,捏住我的下巴,强迫我看着他。
“阿栀是天才艺术家,她处理一些动物骨骼怎么了?”
“你非要像条疯狗一样咬着她不放,连潜入工作室偷东西这种下作手段都用上了?”
我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。
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丈夫。
“薄寒时,那是小安啊!哪怕你以为她不是你亲生的,她也叫了你两年的爸爸!”
薄寒时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。
他站起身,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。
“她不配叫我爸爸。”
他把湿巾扔在我脸上。
“叶黎,从现在起,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。明晚拍卖会结束前,你哪也别想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