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反锁在二楼的卧室里。
整整一天一夜,滴水未进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被强酸严重烧伤。
皮肉翻卷,露出鲜红的组织。
我没有处理伤口。
因为这点痛,远不及我心脏被生生撕裂的万分之一。
我靠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盯着墙上的挂钟。
滴答,滴答。
距离今晚的拍卖会,还有三个小时。
我不能坐以待毙。
门锁突然传来转动的声音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“姐姐,你手上的灼伤还疼吗?”
沈栀推开门,手里端着一杯温水,笑盈盈地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,脖颈修长。
我的视线瞬间死死钉在她的脖子上。
那里挂着一条项链。
吊坠是一截被打磨得极其光滑的小巧指骨。
中间穿了个洞,用一根红绳系着。
我认得那截骨头。
那是小安右手食指的第二指节。
小安曾经用这根手指,指着绘本上的大灰狼说害怕。
现在,它成了杀人凶手的装饰品。
“你这个畜生!”
我猛地从地上弹起来,像一头发疯的母狮子般扑向她。
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。
手里的玻璃杯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沈栀被我扑倒在地,后脑勺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没有躲,也没有呼救。
她任由我掐着。
脸涨得通红,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。
她凑近我的耳边,声音轻得像恶魔的呢喃。
“姐姐,你知道吗?小安当时还没死透呢。”
我浑身一僵,手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半分。
“她一直哭着喊爸爸救命。”
沈栀的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“我嫌她太吵了,就用锤子,一颗、一颗,敲碎了她的牙齿。”
轰的一声。
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,彻底崩断了。
“她流了好多血,眼珠子瞪得大大的,可好玩了。”
沈栀继续往我的伤口上倒着硫酸。
“她的骨头真软,锯起来一点都不费力。”
“我要杀了你!”
我爆发出惊人的力量,重新收紧手指。
指甲深深掐进她脖颈的软肉里。
“我要杀了你给小安偿命!”
沈栀终于开始翻白眼,双手无力地拍打着地板。
砰!
房门被猛地踹开。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。
下一秒,一股巨大的力量踹在我的心窝上。
我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踹飞出去。
后背重重撞在衣柜门上,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。
我趴在地上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薄寒时冲进来,小心翼翼地把沈栀抱进怀里。
他满眼都是毫不掩饰的心疼。
“阿栀,你没事吧?”
沈栀剧烈地咳嗽着,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。
她虚弱地靠在薄寒时胸口,手指死死抓着他的衬衫。
“寒时哥我只是想来看看嫂子,给她送杯水”
“我没想惹她生气的”
薄寒时转过头。
他看着我的眼神,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。
“叶黎,你真是无可救药。”
他把沈栀扶到床上坐下,转身朝我走来。
他走到衣柜前,一把扯出角落里那个洗得发白的兔子玩偶。
那是小安生前最喜欢的玩具。
晚上睡觉都要抱着才能安稳。
我瞳孔骤缩。
“你要干什么?把它放下!”
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胸口却痛得使不上力气。
薄寒时冷酷地看着我。
“既然你这么想那个小野种,那我就帮你断了念想。”
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定制防风打火机。
幽蓝色的火焰舔舐上兔子的长耳朵。
劣质的化纤材料瞬间燃烧起来,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。
“不要!”
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,想要抢下那个燃烧的玩偶。
“薄寒时我求求你,还给我!那是小安唯一留下的东西了!”
他微微侧身,避开我的手。
任由那团火焰将玩偶吞噬,最后将冒着黑烟的残骸扔进垃圾桶。
“烧了它。”
薄寒时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声音冷漠至极。
“叶黎,你再敢动阿栀一根头发,我烧的就不只是这个破玩偶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