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,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。
在南方深城的新公司里,我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。
凭借着一股狠劲和过硬的专业能力,我不仅成功拿下了几个千万级的大项目,还彻底在分公司站稳了脚跟,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副总经理。
而关于我爸和江锦心的消息,我偶尔能从私家侦探定期的后续跟进报告中得知。
如同我预料的那样,失去我这个“血包”后,他们的生活坠入了深渊。
因为高利贷的利滚利,江锦心欠下的四十万很快滚到了一百万。
催收的人天天堵在老房子的门口,断水断电,往锁眼里塞强力胶,甚至在半夜砸玻璃。
法院判决的十五天期限一过,因为他们根本拿不出六十万还我,江锦心那套还没捂热乎的大平层被法院强制查封并进入了拍卖程序。
法拍房的价格本来就低于市场价。
偿还了我的六十万本息后,剩下的部分,连支付高利贷的违约金都不够。
为了替江锦心还债保命,也是为了躲避高利贷的骚扰,我爸只能含泪贱卖了那套承载了他大半辈子心血的老破小。
填平了高利贷的窟窿后,父女俩身无分文,只能去城中村租了一间最便宜的地下室。
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
过惯了衣来伸手、饭来张口,顿顿要有肉的江锦心,很快就受不了了。
她不去工作,每天就躺在床上打游戏。
没钱了就逼着爸爸去借,去捡破烂。
终于,在搬进地下室的第三个月,江锦心爆发了。
一天夜里,她趁着爸爸睡着,翻箱倒柜找出了爸爸身上仅剩的两万块钱现金,连夜跑路了。
隔天醒来看到字条后,我爸当场气得急火攻心,直挺挺地晕倒在地上。
如果不是房东去催租发现得早,拨打了120,他可能就直接交代在那儿了。
虽然捡回了一条命,但我爸还是落下了严重的后遗症。
出院后,他只能拄着拐杖,拖着一条僵硬的腿一瘸一拐地走路。
这时,他想起了我。
他开始发疯似地四处打听我的下落。
拖着残躯去我以前的公司大门口蹲守,去求以前的邻居,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我新公司的地址。
当深城分公司的前台保安打来电话,说大堂有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子在哭闹着要见我时,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喝咖啡。
“带他去一楼的二号会客室,我马上下来。”我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地说。
当我推开二号会客室的门时,一股难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。
我爸局促地坐在高档的真皮沙发上,浑身脏兮兮的。
那张曾经总是带着虚伪慈爱笑容的脸庞,如今瘦得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。
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了二十岁不止。
看到我光鲜亮丽地走进来,他的眼神瞬间亮了。
“屿安!”爸爸拄着自制的木棍拐杖,踉踉跄跄的朝我走来。
我微微后退一步,眼神冰冷:
“别靠近我,我不想被弄脏衣服。”
闻言,我爸的手僵在半空中,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眼泪顺着他满是沟壑的脸颊流了下来,“扑通”一声,他跪在地上。
“屿安,爸真的知道错了!爸遭报应了啊!”他一边哭,一边用脏手狠狠地扇着自己的巴掌,“江锦心那个丧尽天良的白眼狼!她把我的救命钱全偷光了,她不要我了!”
“爸现在连饭都吃不上,每天只能睡大街屿安,你救救爸吧!
“爸以后一定好好疼你,再也不偏心了,爸给你当牛做马!”
看着他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,我的心里生出一种深深的悲哀和厌恶。
“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我走到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“你偏不偏心,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”
“法院的判决早已经履行完毕,我们在法律上,也只剩下每个月最低标准的赡养义务。
“每个月八百块钱,我会按时打到你的卡上,至于其他的,免谈。”
“八百块?那怎么够啊”
爸爸哀求地看着我,期待我像以前一样心软。
可我依旧面无表情。
像是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,他一把抹去眼泪,眼中闪烁着近乎病态的期冀。
“屿安,你别赶爸走,爸告诉你一个秘密。”
“其实江锦心根本不是你亲妹妹!她不是我生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