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府上，元清歌却见到一方小天地内灯火通明，往日侍女也会燃好宫灯等她归来，只是从未有今日如此影影绰绰。
直到转进厅内，她才恍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个人。
顾渊。
他正在屋内的座椅上擦拭他的剑，动作缓慢，行云流水，似乎那剑身已成为了他肢体的一部分，只需一眼元清歌就明白，此人兴许是个精通武艺的高手。
“公主殿下，”顾渊见她回来，立刻站起了身，微微一躬身权当行礼，“恕我无礼，我不知道该去何处，便……”
“你从早上等到现在么？”元清歌一怔，想起今天晨起，她确实没有惊动顾渊，径自去了提审，“可有用过晚膳？”
顾渊但笑不语，一双精锐眸子此时却满含温柔笑意：“不碍事。”
“午膳？”
他依旧不说话，元清歌有些无奈：“让下人给你布膳便是，光饿着做什么？我公主府又不是养不起你。”
“我以为公主殿下会回来用餐，”顾渊笑道，“我在等您。”
明明不是元清歌的错，她心底却有些异样，难怪看顾渊气力有些不足，这人竟这般死心眼，等不到她回来就饿了一整天。
她没好气地传唤了侍女给顾渊加餐，两人在桌前坐下，顾渊便用那双黑而深的眸子凝望她。
“公主，今日不知是谁有荣幸与您用膳。”
莫名的，元清歌只觉得有些好笑，顾渊这问话的水平并不高明，一听就知道他紧张于元清歌去找别的面首。
可被那双眼睛一望，元清歌又生不起气来，调侃道：“嗯，我倒也觉得父皇有我这个女儿，是莫大的荣幸。”
顾渊一怔，立刻道：“公主，我……”
“好了，”元清歌笑盈盈地说，“顾渊，你当真是个死脑筋。”
顾渊只有些可怜地看着她，抿紧唇好半晌道：“公主莫要取笑我了。”
他生得高大英俊，看上去明明是沉默寡言的性子，却为了讨她欢喜卖乖求饶，元清歌看着他，不知怎么就想起自己年幼时养着的一只大狗。
也是这般湿漉漉的、黑漆漆的眼睛。
她心中蓦地一软，轻声道：“往后我恐怕要处理许多事宜，不常在府上待着，你若是想要出府走走看看也行，切记莫要冲撞了那些大人……出宫的话，要与我禀报，也不要等我回来再用膳，知道了么？”
顾渊点点头：“一切都知晓，公主放心。”
他一本正经，元清歌又莫名有些想笑，门外流水般走进数十个宫女，个个手中菜式小巧精致，很快堆满了一桌。
“吃吧。”
元清歌看着他埋头用餐的模样，撑着下巴道：“尚未问你，家出何处，为何进宫？年岁几何？”
“今年二十有一，”顾渊回应道，“双亲早已亡故，师出南山徐忠门下。”
元清歌心中一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