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忠此人名不经传，元清歌却是知道的。
她幼时就明白，如今大梁的昌盛繁荣离不开开朝的那一批元老，其中那喜欢用胡子扎她脸颊的徐伯伯更是重中之重。
只是那时太过年幼，元清歌已然记不清此人长相和年龄，却依旧对那粗糙的胡茬和粗犷的笑声留有些许印象。
“徐大人竟是你师父，”元清歌皱紧眉道，“我记得在大梁朝政安稳后，他便不顾父皇的挽留，离开了这里……”
“家师性子如同闲云野鹤，自然不愿囿于朝堂，”顾渊笑了笑，“想必公主也能理解。”
“我倒是可以，只是我父皇思念他许久，”元清歌笑着摇摇头道，“你可要叫你师父藏好了，若是父皇看见他，定然要将他逮回来的。”
他们中间原来还隔着这样一层关系，元清歌心下更是放松了些，只是她不知道那徐忠除去朝堂政事得心应手，在武学上竟也有研究。
提起这话，顾渊却说：“师父只教我文，武是我们顾家的家传。”
元清歌倒是罕见来了点兴趣。
顾渊看出她面上的好奇，心下一动：“公主可想看看？”
“好。”
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，元清歌都甚少与武官打交道，对于剑法武学不可谓不好奇。
顾渊闻言，立刻便笑了起来，拿出自己的佩剑，朝元清歌伸出一手。
“公主随我来。”
他兴起，举止便也不再拘谨，元清歌看在眼中，勾起唇微微一笑，将手递给了他。
两人快步走到庭中，乌云已然将天空还给朗月，院子寂静偶有蝉鸣，剩下的，便是一片清清亮亮的月光。
顾渊轻轻吸了一口气，再睁眼时，他已然不是那个顾渊了。
剑出鞘，月光反射其上，如同一汪盈盈的池水。
他举止轻盈，却肃杀有力，每一招一式，剑影掀起庭前落花，缤纷醒目，美不胜收。
元清歌看得屏住了呼吸。
那如水一般的剑光震起满院飞叶，气势为之一收，顾渊收剑回鞘，嘴角还衔着一抹浅淡笑意。
“公主，”他脸色微微发红，“献丑了。”
元清歌好半晌才道：“不、不……很好！顾渊，你为何要来公主府做……”
她咽下面首二字，顾渊却已得知她的意思，笑容更深了些，眸光温和柔然。
“自然是有我目的，”顾渊认真道，“但我决计不会加害于公主。”
“当然，”元清歌失笑，“若你想杀我，恐怕有八百个机会。更何况，你师父与我父皇向来是好友，你何至于恨我？”
见顾渊不反驳，元清歌便道：“院里凉，进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起初元清歌心中发堵，一时逞能才随手指了顾渊做自己面首，如今静下心来相处两日，才知自己也是唐突了英雄。
她不愿怠慢，另开厢房让顾渊住，男人却轻轻握住她手腕：“我愿做公主贴身的侍卫，侍奉公主左右……请不要把我赶走。”
他说的认真，元清歌又哪好意思拂他好意，便令侍女在主卧外的隔间加了张榻。
“公主，”顾渊在外间低声道，“好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