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儿拎着灯笼转进来，见元清歌一人矗立在院子中，皱起眉道：“公主，夜深露重，明日更是要开战了，您快回屋吧……”
元清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她连燕儿的问话都顾不得，一路提起裙摆狂奔，近乎心惊肉跳。
为何裴言止说一定会杀了顾渊？为什么在此般极端劣势的情况下，他还笃定无比？
唯有一种可能——先前元娉婷的簪子上有毒！
她一路没通报任何人，宵禁的城中空空荡荡，唯剩她的马蹄疾驰。
到达营地后，顾渊露出了又惊又惧的神色：“公主，你怎么一个人来了？”
“毒，”她气都喘不匀，握住顾渊的手，满脸汗水和泪水，“那簪子上有毒！”
顾渊的脸色却有些古怪。
他慢慢掀开纱布，那簪子所伤之处已然浅浅愈合了，唯有一点伤痕在其中，足以看出从前受伤之事，怎么也不像有毒。
“我自小便尝百草长大，”顾渊道，“普通的毒无法作用于我。”
元清歌蓦然怔住，两行清泪缓缓落了下来，一把抱紧了顾渊：“吓死我了……”
顾渊脸上，却带着满满的笑意和欣喜。
“公主，”他低声道，“你爱我，是不是？”
这场战役比元清歌想象中结束得还要快，战场上的顾渊和私下里的顾渊几乎不是同一人，他高高举起大梁旗帜的那一刻，扬起的脸上满是阳光和鲜血。
他怒吼道：“我们胜了！”
排山倒海的欢呼声中，裴言止瘫在地上，缓缓闭上了眼。
哪怕重活一世，人算不如天算，他机关算尽，最后却败了这横空出世的顾渊。
而不远处，元清歌朝他飞奔而来。
她不是那般娇弱的公主，身下烈马嘶鸣着越过地面的横尸，她却丝毫不怯。
身后的城墙上，站着梁帝和皇后，两人相携着一双手，面带微笑看向这儿。
顾渊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他伸手接住飞跃到他身边的公主，马儿身上一沉，忍不住打了个响鼻，顾渊便将她抱在怀里，护得很紧。
他有些怯：“我满身都是血，很脏……”
“不脏，”元清歌一手抚着他的脸颊，炙热的吻间，她低声道，“顾渊，你愿不愿意做我现在的驸马，未来的皇后？”
顾渊忍不住笑了起来，点了点头。
“我的将军，我的心腹，”她认真地看着他，“还有我唯一爱的人。”
“公主，”顾渊道，“无论是什么，我都愿意。”
幼时他第一眼看到这个女孩，便认定这是他将来要拥护的人，怀揣着这种想法，顾渊熬过了一个又一个苦痛的习武之日。
如今，她就在自己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