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站住,干什么的?”
苏家庄园门口,保安抬手拦住叶尘,视线在他洗得发白的外套和旧帆布包上扫了一圈。
叶尘停下脚步。
“找苏家人。”
保安皱眉:“找谁?”
“苏清雪。”
门岗里另一个保安笑出声:“你找大小姐?你有预约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你还敢来?”拦人的保安把电棍往腰间一别,“小子,苏家今天不接闲人,赶紧走。”
叶尘从包里取出一封泛黄的婚书。
“把这个交给苏家主事的人,他们会见我。”
保安接过去看了两眼,笑得更大声。
“婚书?你跟苏大小姐?”
门岗里几个人全围了过来。
“老李,念念,让大家听听。”
“别闹,万一真是苏家姑爷呢?”
“姑爷穿成这样?坐公交来的吧?”
叶尘把婚书收回去,语气很平静。
“我只说一遍,通报。”
老李把脸一沉:“你还给我摆谱?这里是苏家,江城三大家族之一,不是你们村委会。”
叶尘抬头看向庄园内。
几辆车停在主楼前,佣人进出匆忙。远处隐约能听见女人哭声,还有人喊着“医生到了没有”。
他下山前,老头子只交代两件事。
第一,去苏家履婚约。
第二,若苏家出事,能救便救。
叶尘收起婚书,刚要开口,身后传来刹车声。
三辆黑色豪车停下。
保安们马上站直,门岗里的人也跑了出来。
车门打开,先下来两名黑西装保镖,随后是一名穿白西装的青年。青年腕上戴着名表,身边跟着几名拎医药箱的中年人。
“秦少,您可算到了!”
老李刚才还板着脸,转眼低头迎上去。
白西装青年看都没看他,问:“苏老爷子还撑得住吗?”
“还在抢救,苏小姐已经等急了。”
旁边一名保镖推开叶尘:“让路。”
叶尘侧开半步。
秦少经过时,停了停,目光落到叶尘手里的婚书上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老李抢着说:“秦少,乡下来的骗子,拿张破纸说是大小姐未婚夫,正准备赶走。”
秦少笑了声:“苏清雪的未婚夫?”
他转头看向叶尘。
“你叫什么?”
“叶尘。”
“叶尘?”秦少想了想,“没听过。江城姓叶的豪门里,也没你这号人物。”
叶尘道:“我从山上来。”
“山上?”秦少身后的年轻医生忍不住开口,“难怪。”
老李忙赔笑:“秦少放心,我马上把人弄走,不耽误您救老爷子。”
秦少抬手:“不用急。”
他走到叶尘面前,距离半步停下。
“你来苏家,是为了婚约?”
“是。”
“苏清雪是苏氏集团总裁,身家过百亿。她身边来往的,都是江城名流。你拿着这种东西上门,图什么?”
叶尘看着他:“你管得着?”
保安们听得头皮一紧。
老李喝道:“怎么跟秦少说话的!”
秦少身后的保镖往前跨了半步。
秦少抬手拦住,笑意收了些。
“我提醒你,苏家今天没空陪你演戏。苏老爷子病危,江城医协的周院长都来了,省城的专家也在路上。我带的人,是秦家重金请来的心脑血管权威。”
他指了指身后的中年人。
“这位是唐明德唐教授。去年救过省里那位老领导,苏家请了三次没请动,是我请来的。”
唐教授推了推眼镜,语气很淡。
“秦少,病人时间不多,别浪费。”
秦少点头,又看向叶尘。
“听见了?人命关天。你要攀苏家,换个日子。今天挡路,我会让你后悔进江城。”
叶尘没有退。
“苏老爷子什么症状?”
唐教授停下脚步,眉头皱起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“若是寒毒入脉,强行用扩血药,人会撑不过今晚。”
唐教授脸沉下来。
“胡说八道。”
秦少笑了:“寒毒入脉?你还会看病?”
老李抓住机会:“秦少,这种人我见多了。拿着婚书碰瓷,顺便装神医骗钱。前两天还有个道士说会改命,被我们打出去。”
叶尘看向唐教授手里的医药箱。
“箱子里有硝酸甘油,有升压针,还有三支进口强心剂。你们打算按心梗抢救?”
唐教授猛地停下脚步。
秦少也转过头。
“唐教授?”
唐教授盯着叶尘,语气不善。
“药箱外贴着急救标识,你猜出这些不稀奇。年轻人,医学不是江湖把戏。老爷子突发胸痛,心率失常,血压下跌,按急性心梗处理没有问题。”
叶尘道:“他胸口发青,左手无力,后背有黑线,对吗?”
唐教授的眉头拧得更紧。
老李不耐烦了:“你还没完了?你没进去过,装什么懂?”
叶尘没理他,只看着唐教授。
“有黑线,说明经脉受阻。你们用强心剂,是催命。”
唐教授怒了。
“荒唐!经脉?你跟我谈经脉?我从医三十年,发表论文几十篇,你拿山里那套说法来教我?”
秦少拍了拍唐教授肩膀。
“教授,别跟他计较。苏老爷子等着您。”
他转身往里走。
老李马上开门。
铁门开启,秦少一行人畅通无阻。几名保安弯腰相送,连通报都不用。
叶尘抬脚跟上。
老李抬手拦住他。
“你干什么?秦少能进去,你不能。”
“里面的人再拖下去,会出事。”
“出事有专家担着,轮不到你操心。”老李把婚书往叶尘怀里一塞,“拿着你的破纸滚。”
叶尘接住婚书,语气压低。
“这是苏老爷子当年亲手签的。”
老李嗤了一声。
“苏老爷子这会儿躺着呢,谁给你作证?再说了,就算真有这事,大小姐也不会认。你看看你自己,哪点配得上她?”
门外聚了些看热闹的人。
有人拿出手机拍。
“现在骗子胆子真大,豪门大小姐也敢碰瓷。”
“苏清雪那种女人,江城多少公子哥排队追。他算哪根葱?”
“秦少追了苏小姐两年,苏家都没松口。这小子凭一张纸来认亲,笑死人。”
叶尘把婚书折好,放回包里。
他不在意这些话。
可苏老爷子的情况,不能拖。
庄园里,急促脚步声传来。
一名穿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跑到门口,额头全是汗。
“秦少呢?唐教授到了吗?”
老李忙道:“苏秘书,秦少已经带唐教授进去了。”
女人松了口气,转身要走。
叶尘开口:“带我去见苏老爷子。”
女人停住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是谁?”
“叶尘。”
“有预约?”
“没有。”
老李凑过去:“苏秘书,这人拿假婚书来闹事,说是大小姐未婚夫,还说唐教授会害死老爷子。”
苏秘书眉头一沉。
“现在什么时候了,还有人敢来苏家闹?”
叶尘道:“我没闹。你们老爷子胸口青紫,后背有黑线,不能用强心剂。”
苏秘书脸上变了变。
她迟疑了半拍。
老李立马说:“苏秘书,您别听他瞎编。秦少刚进去,他肯定偷听到什么了。”
叶尘看向她。
“苏老爷子年轻时中过寒掌,右肩有旧伤,阴雨天会麻。三年前,他请人压住过一次,治标没治本。今天发作,根在那道旧伤。”
苏秘书张了张嘴。
这话,她听苏清雪提过。
老李见她动摇,马上伸手去推叶尘。
“少在这装神弄鬼!”
叶尘抓住他的手腕,轻轻一转。
老李疼得弯下腰。
“松手!你敢在苏家门口动手?”
几名保安提着电棍围上来。
苏秘书急了:“都住手!”
可老李已经丢了面子,哪里肯停。
“把他按住!出了事我担着!”
两名保安冲上来。
叶尘没有退,肩膀一侧,避开电棍,抬手扣住其中一人的手肘。那人手臂发麻,电棍掉在地上。
另一人刚近身,叶尘抬脚踢在他膝弯。保安跪倒,半天起不来。
门口看热闹的人安静了不少。
老李捂着手腕,怒道:“反了!你敢打苏家的人!”
叶尘看向苏秘书。
“你若信我,现在带路。若不信,十分钟后准备后事。”
苏秘书咬了咬唇,还没开口,主楼方向传来喊声。
“苏秘书!不好了!”
一名女佣跑得踉跄,边跑边喊。
“唐教授打了针,老爷子吐血了!大小姐让人去请救护车!”
苏秘书脸色煞白,转身就要往里冲。
叶尘也迈步往前。
老李带着几名保安拦住路,恶狠狠地指着他。
“谁都能进去,就你不行!老爷子要真出事,你这张嘴也别想要了!”
叶尘看着主楼方向。
里面又传来女人压着哭腔的声音。
“唐教授,求您再想想办法!”
随后,秦少的声音传到门外。
“清雪,签字吧。只要你答应嫁给我,我马上请我爷爷出面调省城专家!”
叶尘脚步停下。
他抬手把旧帆布包甩到肩上,越过老李看向苏秘书。
“开门。”
老李举起电棍,冲身后的人吼道:“拦住他!谁敢放他进去,明天全都滚蛋!”
叶尘抬脚踩上门槛,声音落在门岗前。
“再拦半分钟,人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