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放开,老李还想追进去。
苏秘书回头喝道:“都留在外面!谁再拦人,自己去跟大小姐交代!”
老李憋着火,脚下却停住了。
叶尘穿过前院,直奔主楼。
楼上乱成一团。
佣人端着血水往下跑,医生在走廊里喊设备,急救箱敞在地上,药盒散了一片。
叶尘刚上二楼,便听见秦昊开口。
“清雪,唐教授尽力了。现在能救苏老的,只剩省城专家。你签字,我马上打电话。”
客厅中央,苏清雪站在病床旁。
她穿着黑色西装,头发挽起,眼眶发红,仍撑着没落泪。
病床上,苏老爷子胸口起伏微弱,嘴角挂着血迹,胸前青紫蔓到脖颈。
唐明德站在旁边,额头冒汗,手里还捏着针管。
秦昊拿着文件,递到苏清雪面前。
“只要你答应订婚,秦家和苏家的合作马上启动。省城医院那边,我爷爷一句话就能安排。”
苏清雪没接,盯着病床问:“唐教授,真没办法了?”
唐明德沉着脸:“苏小姐,病人底子差,发病急。我们用了合适的方案,可他反应特殊。现在转院,路上也有风险。”
“你刚才说有六成把握。”
“医学没有十成。”
秦昊趁机道:“清雪,别犹豫。苏家内外都盯着老爷子,只要他出事,董事会那些人不会听你的。你需要秦家。”
苏清雪抬头:“秦昊,你拿我爷爷的命谈条件?”
秦昊收起文件,语气压了下来。
“我是在帮你。你要明白,江城愿意在这时候帮苏家的,只有我。”
“未必。”
门口传来叶尘的声音。
屋内众人全看过去。
苏秘书跟在他身后,急着解释:“大小姐,他就是门口那位。他说老爷子是寒毒发作,还说强心剂不能用。”
唐明德面色一沉:“又是你?”
秦昊眯起眼:“谁放他进来的?”
苏秘书低下头:“我放的。”
“胡闹!”秦昊转向苏清雪,“清雪,外面保安说了,他拿假婚书闹事,还打伤苏家的人。病房里设备这么多,出了问题谁负责?”
苏清雪看着叶尘:“你说你能救我爷爷?”
叶尘走到病床三步外,视线停在老爷子右肩。
“能救。”
唐明德冷笑:“年轻人,话别说太满。病人现在心率紊乱,血压低到危险线,肺部有积血。你凭什么救人?总不能靠那套经脉寒毒的说法吧?”
叶尘道:“你用错药,毒入心脉。再拖五分钟,谁来也救不回。”
唐明德怒道:“放肆!我从医三十年,还轮不到你教!”
旁边几名医生也开口。
“苏小姐,不能让他碰病人。”
“他没有行医资格,出了事要追责。”
“唐教授都没办法,他凭什么?”
秦昊往前走了半步,挡在叶尘面前。
“听见了?这里不是山沟。救人得有资质,还要配套设备和专业团队才行。你有哪样?”
叶尘看着他:“让开。”
秦昊笑了声:“我若不让呢?”
叶尘抬手按住秦昊肩头。
秦昊还没反应,人已被推到旁边,撞上茶几边沿,文件散落一地。
两名保镖冲上来。
叶尘没有回头,手肘上抬,第一名保镖捂着胸口后退。第二名保镖刚伸手,手腕便被扣住,身子一歪摔在地上。
屋内响起几声惊呼。
秦昊稳住身形,压着怒意:“叶尘,你敢在苏家动我的人?”
叶尘已走到病床旁。
“苏清雪,想救人,就让他们闭嘴。”
苏清雪看着病床上气息越弱的老人,手指攥住文件边角。
秦昊沉声道:“清雪,你想清楚。让这种人动手,老爷子要是没了,苏家上下都会算在你头上。你二叔、三叔正等着抓你错处。”
这话刚落,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。
两名中年男人带着一群亲戚赶到。
为首的男人进门就喊:“谁要动我爸?”
苏秘书小声提醒:“大小姐,二爷来了。”
苏建成看见叶尘站在病床边,面色沉下。
“清雪,唐教授都在这里,你找个外人来胡闹?你是不是嫌老爷子死得不够快?”
苏清雪咬牙:“二叔,他说爷爷还有救。”
“他说有救你就信?”苏建成指着叶尘,“哪来的野小子?谁给你的资格进苏家?”
叶尘没有理会,伸手摸向老爷子右肩。
唐明德上前拦住:“住手!病人现在碰不得!”
叶尘抬眼:“你再拦,他就真没了。”
唐明德被这句话激怒:“好,你说我用错药,那你说,现在该怎么处理?”
叶尘掀开被角,看了眼老爷子手臂上的青筋。
“拔针,停药,取银针,热水,烈酒。”
唐明德气笑了:“荒唐!病人刚吐血,你还要烈酒?苏小姐,这不是救人,这是害命!”
苏建成当即拍桌:“来人,把他拖出去!”
秦昊也开口:“清雪,我最后说一遍,签字,我救人。不签,别怪我没提醒你。”
苏清雪的视线从秦昊、唐明德、苏建成身上掠过,最后停在叶尘这里。
“你有多少把握?”
叶尘道:“我出手,他死不了。”
“狂妄!”唐明德怒喝,“医学上没人敢说这种话!”
叶尘取下旧帆布包,从里面拿出布包摊开。
布包里排着九根银针,针尾刻着细纹。
唐明德原本还在怒斥,看到银针,后半句话卡住了。
他往前凑了半步:“这针……你从哪里来的?”
叶尘没有答。
唐明德伸手想碰,叶尘把布包往旁边移开。
“别碰。”
唐明德手停在半空,面上挂不住。
苏建成不耐烦:“唐教授,你看什么?赶紧拦住他啊!”
唐明德盯着银针:“这套针,有来历。”
秦昊皱眉:“教授,现在不是研究古董的时候。”
叶尘已经捏起第一根针,落在老爷子右肩旧伤处。
苏建成冲亲戚喊:“还站着干什么?按住他!”
几个苏家亲戚刚要上前,苏清雪挡在病床前。
“谁敢碰他,先过我这关。”
苏建成怒道:“清雪,你疯了?你拿老爷子的命赌?”
“我没有别的选择。”苏清雪看着叶尘,“你救。出了事,我担。”
叶尘手腕一落,银针入穴。
老爷子胸口起伏乱了两下,嘴里又涌出血。
苏建成抓住机会大喊:“看见没有!他在害人!来人,报警!”
秦昊马上接话:“清雪,让开!再让他扎下去,谁都救不了!”
唐明德也急了:“不能再扎!出血加重,马上抢救!”
苏清雪身体绷住,却没退。
叶尘没看任何人,第二针落在胸口,第三针封住颈侧。
“热水。”
没人动。
苏秘书咬牙跑出去:“我去拿!”
苏建成拦她:“不准去!”
苏秘书绕开他,冲下楼。
秦昊看向保镖:“把人控制住。”
两个保镖刚爬起来,还没靠近,叶尘抬脚踢起地上的医药箱。箱盖撞上其中一人小腿,那人当场跪下。另一个被叶尘按住肩胛,半边身子麻住,靠着墙动不了。
叶尘继续施针。
第四针落下,老爷子胸口的青紫往针尖聚拢,皮肤下浮出黑线。
唐明德原本要骂,看到黑线游动,整个人往前倾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叶尘道:“你论文里写不出来的东西,多着。”
唐明德张了张口,没能反驳。
苏建成见众人注意力被吸走,悄悄靠近床头,伸手要拔输液管旁的监测夹。
叶尘抬手一甩。
一根未用的银针擦过苏建成手背,扎进床头木板。
苏建成痛叫出声,手背划开血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