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的人还没进来,秦昊先皱起眉。
陈队也停住脚步,回头看向走廊。
苏老爷子披着外衣,被唐明德和佣人一左一右扶着,站在会议室外。老人刚醒,气还没养回来,可那双眼扫过屋里时,没人敢催。
苏清雪快步过去:“爷爷,您怎么下来了?”
苏老爷子摆了摆手,视线落到陈队身上。
“陈队,是吧?”
陈队认得他,态度收了几分:“苏老,您身体还没恢复,怎么亲自过来了?”
“我不过来,你们是不是要把我的救命恩人带走?”
秦昊立马开口:“苏爷爷,您误会了。叶尘打伤我四个保镖,大家都看见了。执法队只是依法办事。”
苏老爷子看向地上的保镖。
“谁先动的手?”
秦昊一顿:“他闯入董事会,干扰会议,我的人只是制止。”
叶尘抬手指了指会议桌上的笔记本:“会议连线没断。谁先让人废我手脚,屏幕那边都听见了。”
屏幕里的董事没人接话。
秦昊转头看过去,语气压得很重:“各位,说话前想清楚。”
林国栋冷着脸开口:“我听见了。秦少亲口说,废掉叶先生手脚,丢到城外河滩。”
周行长也道:“我也听见了。保镖先围人,叶先生是自保。”
陈队看了秦昊一眼:“秦少,这和你报警说的不一样。”
秦昊面子挂不住:“陈队,你要听他们一面之词?地上躺着的是我的人。”
叶尘坐在椅子上,语气没起伏:“他们还能喘气。我要真动杀心,你来收的就不是人。”
老李站在门边,听得腿肚子发软,赶紧把头低下。
苏建成却不肯放过机会,指着叶尘喊:“陈队,别被他吓住!他今天在苏家门口就先动手,打保安,闯病房,还在会议室伤人。苏家这么多监控,查就行了!”
苏老爷子转头看他:“门口是谁拦他?”
苏建成咬牙:“保安按规矩办事。”
“规矩?”苏老爷子咳了两声,苏清雪扶住他,他却没有回房的意思,“他带着我亲手签的婚书上门,被人骂骗子。老爷子我躺在床上快没气,你们把能救命的人挡在门外,这叫规矩?”
老李脸都白了:“老爷子,我不知道那婚书是真的……”
“所以你就敢把人往外赶?”
老李嘴唇动了半天,没敢回。
陈队听出不对,问:“苏老,叶尘救了您?”
唐明德往前走了一步,神情复杂:“是他救的。苏老当时已经吐血,心率和血压都降到了危险值以下。我的方案用错了,是叶先生用九针回阳把人拉回来。”
会议室里又安静了。
秦昊盯着唐明德:“唐教授,你说话最好负责。”
唐明德抬头看他:“我负责。病人病因不是急性心梗,是寒毒旧伤被药物引发。我没看出来,叶先生看出来了。”
苏建成急道:“唐教授,你刚才已经说过了,没必要再说一遍!”
唐明德没有理他,转向叶尘,弯腰行了一礼。
“叶先生,之前我有眼无珠。九针回阳能亲眼见到,是唐某的福气。以后若有机会,还请您指点。”
屏幕里的董事有人低声开口:“唐明德都服了?”
“他可是省里请都难请的人。”
“那叶尘到底什么来头?”
秦昊听着那些议论,脸上越发难看。
叶尘只是把帆布包往旁边放了放:“医术不是拿来摆身份的。”
苏老爷子看着陈队:“现在还要带他走吗?”
陈队沉默几秒,道:“如果是正当防卫,需要做笔录。人暂时不用带走。”
秦昊脸部一紧:“陈队,你确定?”
陈队看向他:“秦少,我只按现场证据办事。你让保镖动手的录音视频都在,真要立案,也得一起查。”
秦昊没再说话。
苏建成却慌了。
“一起查?查什么?今天是苏氏董事会,跟病房的事没关系!”
叶尘看向他:“你急了。”
苏建成怒道:“我急什么?我只是不想让苏家被外人看笑话!”
苏老爷子盯着他:“建成,笑话早就出了。你趁我病危发起罢免,还用家族会议代管我的股份。你跟秦昊配合得挺顺。”
“爸,您不能这么说我!”苏建成声音拔高,“我也是为了公司!清雪年轻,外面银行又卡着授信,我才不得不出面。”
林国栋拿起桌上的文件:“银行暂停授信的材料,是苏二爷送去的。文件里写苏老病危、管理层失控,还附了几份家族长辈签字。”
苏清雪看向几名苏家长辈的窗口:“各位叔伯,这些字,是你们自愿签的吗?”
屏幕里没人立马回答。
过了几秒,有人咳了一声:“建成说老爷子撑不过今晚,公司不能乱,我们才签的。”
另一人也道:“他还说秦家会接手城南项目,先让清雪下去,等局势稳了再说。”
苏建成急了:“你们别乱说!当时情况紧急,我只是提出方案!”
苏老爷子气得胸口起伏加重:“方案?我还没死,你就急着分权。三年前那个六指人,你也说是方案?”
这句话一出,苏建成身子僵住。
秦昊看了他一眼,眉头压低。
叶尘捕捉到秦昊的反应,开口:“秦少,你认识六指人?”
秦昊冷笑:“你少往我身上扯。江城会医术的人多了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叶尘拿起桌上那份秦氏资本的催款函,翻到签发人那一栏。
“这封函,是谁拟的?”
秦昊不耐烦:“秦氏法务部。你又想说什么?”
叶尘把纸放到苏清雪面前:“签发日期,是今天上午九点。那时候苏老还没发病。”
苏清雪低头一看,脸色变了。
苏老爷子也看向秦昊:“上午九点,你就准备好向苏氏收债?”
秦昊目光沉下去:“合同早就到期评估,法务提前准备,有什么问题?”
林国栋接过文件看了看:“可通知里写的是苏氏出现重大管理风险,要求提前回款。上午九点,苏老还没被送进病房,董事会也没发起罢免。秦少,你们秦氏的风险评估,做得太早了。”
周行长补了一句:“银行收到的风控材料,也是上午十点前进系统的。那时候我们还没接到苏老病危消息。”
会议室里的人全看向苏建成和秦昊。
苏建成额头冒汗:“我不知道这个时间,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苏清雪盯着他,“你提前备好爷爷的股份委托书,还提前联系银行,又提前联合董事要罢免我?”
苏建成张了张嘴,说不出完整话。
秦昊把文件夹合上,语气沉得厉害:“清雪,你现在被叶尘带偏了。苏氏要活,还是要靠钱。秦家撤了,商会能保你几天?”
叶尘看着他:“秦家撤不撤,不影响你今天走不走得出去。”
秦昊眯起眼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叶尘指了指地上的保镖,又看向陈队:“有人当众指使伤人,还报假警。执法队不管?”
陈队面上有些为难。
秦昊毕竟是秦家少爷,真把人带走,后面的压力不会小。
苏老爷子看出他的顾虑,开口道:“陈队,苏家作为受害方,正式要求调查秦昊指使伤人、恶意干扰董事会、伪造风险材料逼迫苏氏管理层变更。”
秦昊语气发寒:“苏爷爷,你真要为了他跟秦家撕破脸?”
苏老爷子看着他:“是秦家先把手伸进苏家病房。”
陈队终于抬手:“秦少,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,配合调查。”
秦昊站着没动。
两名执法人员走上前。
秦昊盯着叶尘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叶尘,今天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”
叶尘回他:“记清楚点,别又算错。”
秦昊被带到门口时,忽然停下,回头看向苏建成。
苏建成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慌,立刻避开。
叶尘注意到这一幕,走到铜盆旁,拿起装黑血的白布。
唐明德也凑过来,闻了闻,面色变了:“七叶檀香的味道还在。”
苏老爷子问:“能查到来源吗?”
唐明德迟疑片刻:“江城能长期拿到七叶檀香的药库不多。秦家老宅,就有一间。”
秦昊脚步停住。
苏建成的脸一下没了血色。
叶尘看向陈队:“现在,能查秦家老宅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