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队听到叶尘这句话,眉头皱得更深。
秦昊却先笑了。
“查秦家老宅?”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,“叶尘,你以为你是谁?凭你一句话,执法队就敢进秦家?”
苏清雪看向陈队:“陈队,七叶檀香牵涉我爷爷被害,秦氏催款函也有问题。苏家要求调查。”
陈队没有马上表态。
秦昊盯着他:“陈队,你进秦家前,最好先问问你上面。江城这些年,谁敢拿这种话吓秦家?”
苏老爷子扶着门框,喘了两口气。
“陈队,苏家愿意配合调查,也愿意承担后果。”
秦昊嗤了一声:“苏爷爷,您刚醒,别被这小子带着走。秦家老宅,不是什么人都能进。”
叶尘问:“你怕什么?”
“我怕?”秦昊往前半步,“我怕你进去了,出不来。”
林国栋沉声道:“秦少,当着执法队的面威胁人,不合适吧?”
秦昊转头看他:“林会长,你今天管得够多了。商会在江城吃饭,也绕不开秦家。你现在退一步,我当你刚才没说过那些话。”
林国栋面上发紧,却仍站着没退。
叶尘把那块染着黑血的白布递给陈队。
“七叶檀香的味道还在,唐教授能作证。催款函时间不对,银行有记录。苏建成提前送材料,周行长能查。你要证据,够不够申请搜查?”
陈队接过白布,看向唐明德。
唐明德点头:“我可以出书面说明。七叶檀香很少流通,普通药房拿不到。若秦家老宅药库有存档,能对上批次。”
秦昊的手指收紧,随即又松开。
“唐教授,你别忘了,秦家请你来江城,花了多少人情。”
唐明德抬起头:“秦少,救人和害人,不能混在一起说。”
苏建成急忙插话:“陈队,你可不能听他们几句话就去秦家!万一闹错了,谁担责?苏家现在还靠秦家项目周转,真把秦家惹急了,苏氏怎么办?”
苏清雪看着他:“二叔,你到现在还在替秦家说话?”
“我是在替苏氏说话!”苏建成指着叶尘,“他拍拍屁股可以走,苏家呢?清雪,你别忘了,你还要管公司。”
叶尘看向苏清雪:“你怕秦家撤资?”
苏清雪停了半秒:“怕。”
秦昊听见这话,脸色终于好看了点。
可下一句,苏清雪却说:“可我更怕爷爷被人害了,还要装作没事。”
秦昊脸色又难看起来。
陈队拿出手机,走到窗边打电话。
会议室里没人再吵。
过了两分钟,陈队回来,开口道:“上面同意先去秦家老宅核查药库登记和监控。秦少,你需要配合。”
秦昊盯着他:“你确定?”
陈队道:“手续在路上。你也可以请律师到场。”
秦昊拿起手机,当着众人的面拨通号码。
“爸,苏家这边闹大了。叶尘要带执法队查老宅。”
电话那头停了几秒,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。
“让他来。”
秦昊一怔:“爸?”
“我在老宅等。”
电话挂断。
秦昊看着叶尘,语气变得阴沉:“你听见了?我爸让你去。叶尘,到了秦家老宅,你最好还能这么硬。”
叶尘提起帆布包:“走。”
苏清雪跟上:“我也去。”
苏老爷子皱眉:“清雪,你留下,公司还要稳住。”
“爷爷,秦家针对的是苏家,也是您。”苏清雪看了一眼叶尘:“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去。”
秦昊笑了声:“清雪,你还真信他能护住你?”
叶尘回头:“你在秦家门口再说这句话。”
秦昊咬了咬牙,转身往外走。
半小时后,几辆车停在秦家老宅门前。
秦家老宅在江城北区,占了半条街。门口站着两排保镖,正门紧闭,台阶上立着几名管事模样的人。
秦昊下车后,直接走上台阶。
“开门。”
门内的人很快拉开大门。
陈队带人上前,出示手续:“我们依法核查秦家药库,请配合。”
门口管事看了一眼手续,没接。
“陈队,我们家主说了,可以查。但闲杂人等不能进。”
他说着,视线落到叶尘身上。
“尤其是他。”
苏清雪皱眉:“叶尘是当事人。”
管事语气很硬:“这里是秦家。秦家答应执法队进,不代表谁都能踩进来。”
秦昊站在门内,转身看着叶尘。
“听见没有?你在苏家能横,在秦家,连门都未必进得了。”
老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,站在苏建成身后,小声嘀咕:“这下看他还怎么装。”
苏建成压低嗓音:“少说两句。”
叶尘看着门口管事:“你拦我?”
管事抬手,身后保镖往前站。
“请回。”
陈队有些为难:“秦少,叶尘提供了关键线索,让他进去对核查有帮助。”
秦昊摊手:“陈队,我爸答应你们查,已经给足面子。至于他,秦家不欢迎。”
话音刚落,门内传来脚步声。
一名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从院里出来,身后跟着几名秦家长辈。
秦昊马上收起姿态:“爸。”
来人正是秦家家主,秦正南。
他没有先看秦昊,而是把视线停在叶尘身上。
“你就是叶尘?”
“是。”
秦正南打量他几秒:“听说你救了苏老,还让省商盟替苏氏站台。年轻人,有本事。”
秦昊马上道:“爸,他今天在苏家打伤我的人,还污蔑秦家。”
秦正南抬手止住他。
“叶尘,秦家可以让你进去查。但若查不出东西,你要当众给秦家道歉。”
苏清雪开口:“秦家药库有问题,难道不该查?”
秦正南看向她:“苏小姐,这是秦家给执法队面子。不是给苏家面子。”
苏清雪还要说话,叶尘拦了她一下。
“怎么道歉?”
秦正南道:“跪在秦家门口,承认你诬陷秦家。苏家也要发公告,说明今天所有事与秦家无关。”
苏清雪怒道:“秦家不要太过分!”
秦昊笑了:“叶尘,你不是要查吗?敢不敢接?”
林国栋也赶到了门口,听见这话,急忙劝道:“叶先生,秦家药库未必会留把柄。六指人若真和他们有关,他们早处理干净了。”
周行长也低声提醒:“秦家老宅里规矩多,进去容易,出来未必顺。”
叶尘看着秦正南:“我要是查出东西呢?”
秦正南语气淡了几分:“你想要什么?”
“秦昊跪下,向苏老道歉。秦家公开撤回对苏氏的催款函,赔偿城南项目损失。”
秦昊怒道:“你做梦!”
秦正南也沉下眉:“年轻人,胃口别太大。”
叶尘从帆布包里取出半枚玉佩。
“你们秦家想要体面,我给过机会。现在是你们拦路。”
秦正南看到玉佩,神情忽然一变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盯着玉佩断口处的纹路。
“这东西,你从哪来的?”
叶尘道:“我师父给的。”
“你师父叫什么?”
“叶无涯。”
秦正南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刚才的气势散了大半。
秦昊察觉不对:“爸,一块破玉而已……”
“闭嘴!”
秦正南突然喝住他。
秦昊整个人卡在原地。
门口的秦家管事也不敢动了。
秦正南走下台阶,在众人注视下对叶尘拱手弯腰。
“秦正南,见过叶先生。”
秦昊瞪着父亲:“爸,你干什么?”
秦正南转身一巴掌抽在他脸上。
“跪下!”
秦昊捂着脸,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爸,我是秦家少爷,你让我给他跪?”
秦正南咬牙:“他拿的是青玄令。你爷爷当年能活下来,靠的就是叶无涯。秦家祖训,见青玄令,如见救命恩人。”
秦昊站着没动。
秦正南抬脚踹在他膝弯。
秦昊跪在台阶下,膝盖磕出响声。
苏建成站在后面,面皮发灰,老李更是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叶尘收起玉佩:“现在,我能进了吗?”
秦正南低头道:“能。”
他转身看向管事:“开内院,带叶先生去药库。谁敢拦,逐出秦家。”
大门彻底打开。
叶尘迈步进去,苏清雪跟在旁边。
秦昊跪在门口,牙关咬得发紧。
路过他时,叶尘停了一下。
“你刚才说,秦家门不好进。”
秦昊抬头,眼里全是怨毒,却没敢接话。
内院药库外,管事取出钥匙开锁。
门刚推开,唐明德便捂住鼻子:“七叶檀香味很重。”
陈队打开记录仪:“全部封存,开始核查。”
药柜一排排打开,登记册也被翻到桌上。
苏清雪忽然指着最下面一页:“这里有出库记录,三年前,七叶檀香三钱,寒附子五钱,签收人……”
她停住了。
叶尘走过去,看到签收栏上写着两个字。
秦六。
管事脸色发白:“秦六早就不在老宅了。”
后院方向却在这时传来木门开启的声响。
一名左手六指的灰衣男人站在廊下,看着叶尘手里的登记册。
“叶无涯的徒弟,终于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