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正廷话音刚落，梁文山已经扑向控制台。
可投影屏还亮着。
画面里，年轻时的苏明川站在顾家后院门口。身后半扇铁门虚掩，门缝后堆着药箱，墙角还摆着秦家药库的封条。
“我查到的账，不在苏家。”
苏明川把录音笔贴近，嗓音沙哑。
“顾正廷，你们借药盟走禁药，用商协会xiqian，再让秦家药库做中转。青玄令是叶无涯留给后人的信物。顾家拿不到，就要sharen灭口。”
宴厅里，茶杯落在桌上，茶水洒了一片。
药盟长老拍案而起：“假的！谁放的？关掉！马上关掉！”
洛雨薇抬手，暗庭成员当场堵住控制台。
“谁碰线路，我废谁。”
梁文山转身怒喝：“洛雨薇，你敢拦顾家的人？”
洛雨薇把帆布包往身后一放：“你们拿枪堵宴厅，我拦个控制台，很给面子了。”
二层枪口还压着。
可顾正廷没再下令。
他按着扶手，碎茶盏划破掌边，血滴进木纹里。
苏清雪盯着屏幕，喉咙发紧。
“爸……”
屏幕里，苏明川翻开账册。
“苏建成只是被推出来挡刀的人。秦六负责药，秦家负责库，梁文山负责把人送进省城圈子。顾正廷，你才是背后那只手。”
梁文山面皮一抖。
“污蔑！苏明川死了三年，谁能证明这录像没被人改过？”
叶尘看了他一眼。
“急什么，后面还有。”
屏幕画面晃了几下，脚步声逼近。
女人的声音传来：“明川，别录了，他们快到了。”
沈晚棠抓住沈青鸾的袖口。
沈青鸾低声问：“妈，是你？”
沈晚棠点头：“是我。”
屏幕里的苏明川回头：“晚棠，叶先生让我把东西分开藏。青铜盒留给叶尘，录音留给清雪。只要我出事，你就把这些交出去。”
女人急道：“你走不掉了。顾家人在前院，秦六也来了。”
苏明川笑了一声。
“那就让死人开口。”
苏清雪眼眶发红，手里的薄册被她捏出折痕。
秦昊坐在席位上，半边脸还肿着，人往后缩了缩。
叶尘转头看他。
“刚才不是要证据吗？”
秦昊硬着头皮：“一段破录像算什么？顾先生说它是假的，它就是假的！”
苏清雪走过去，抬手。
啪！
秦昊被抽得偏过头，嘴里全是血味。
“这一巴掌，替我爸打。”
秦昊捂着脸，怒道：“苏清雪，你敢打我？”
啪！
苏清雪第二巴掌落下。
“这一巴掌，替那个被你害伤的司机打。”
秦昊想躲，身后椅子挡住退路，只能硬挨。
宴厅没人敢劝。
刚才逼苏清雪跟叶尘划清界限的几个苏家股东，全把酒杯放回桌面，头都不敢抬。
商协会副会长擦了擦额头。
“顾先生，这事……要不要先查清楚？”
顾正廷转头看他。
“你也信？”
副会长喉咙动了动：“我不是这个意思。苏明川在录像里点了商协会，要是今晚压下去，外面传开，大家都麻烦。”
药盟长老急道：“不能让它传出去！查信号！查！”
控制台后，一个云顶技术员抬起头，胸口贴着临时工牌，手上还有机房灰。
“查不到了。”
梁文山指着他：“你是谁的人？”
技术员没理他，只看沈青鸾。
“沈总，地下机房备用线被接上了。外面也在同步。”
沈青鸾皱眉：“谁接的？”
技术员摇头：“对方用了云顶最高权限。”
顾正廷看向叶尘。
“叶无涯还留了后手？”
叶尘没答。
他也在看屏幕。
画面里，苏明川把账册塞进铁盒。
“如果这段东西能放出来，说明叶尘已经站到顾家面前。清雪，爸对不起你。苏家若保不住，就不要保，先活下去。”
苏清雪咬着唇，血味在唇齿间散开。
“爸，我没退。”
屏幕里的苏明川停了停。
“叶尘，如果你看到这段，别信顾正廷说的叶家旧账。叶家灭门，不是意外。顾家只是门前狗，真正要青玄令的人，在京城。”
叶尘的手按上桌沿。
咔。
木面裂开细纹。
洛雨薇低声提醒：“小师弟。”
顾正廷盯着屏幕，终于失了稳。
“停掉！开枪打控制台！”
二层黑衣人调转枪口。
叶尘抄起桌上茶盏，瓷片脱手飞出。
两名黑衣人手腕中招，枪口偏开，子弹打进吊顶，灯管炸出火花。
洛雨薇抬手：“暗庭，压枪！”
暗庭成员从宾客席后翻出，短刀、甩棍齐出，专砸持枪手腕。
沈青鸾护着沈晚棠退到柱后，冲云顶员工喊：“趴下！谁乱跑扣三个月奖金！”
几个服务生刚要尖叫，听见这句，全抱头蹲下。
沈晚棠咳了两声：“都这个时候了，你还惦记扣钱？”
沈青鸾扶住她：“妈，云顶规矩不能乱。”
叶尘已到二层楼梯口。
梁文山举起乌木杖挡路：“叶尘，你敢！”
叶尘抬脚踢在杖身。
乌木杖断成两截。
梁文山摔回桌边，膝盖撞在地砖上，疼得半天起不来。
秦昊见势不妙，转身就往侧门跑。
苏清雪喊道：“拦住他！”
暗庭成员横身堵门，把秦昊按回墙上。
“秦少，去哪？”
秦昊急道：“我报警！顾家出事，谁也跑不了！”
洛雨薇走过去，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一眼。
“报警电话拨给顾家内线？”
秦昊面皮发青：“我……”
苏清雪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早就清楚我爸的事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那你听到京城两个字后跑什么？”
秦昊嘴唇抖了几下，答不上来。
屏幕里，苏明川还在说。
“叶家当年一夜被灭，叶无涯带走了一个孩子。顾正廷替人找了二十年，找的就是那个孩子。青玄令只是幌子，真正要的是叶家血脉。”
宴厅里，几名省城宾客互相看了看，椅脚摩擦地面，没人敢坐稳。
药盟长老低头摸手机，被沈青鸾一把夺下。
“给谁报信？”
长老硬撑：“药盟内部事务。”
沈青鸾看着屏幕念出备注：“京城，顾少办。”
顾正廷面色沉到极点。
“沈青鸾，把手机放下。”
沈青鸾把手机交给洛雨薇。
“二师姐，留证。”
洛雨薇扫了一眼：“京城顾少办？顾正廷，原来你上面还有主子。”
叶尘停在顾正廷面前。
两人隔着半张桌。
顾正廷没退。
“叶尘，你师父当年护不住叶家，也护不住苏明川。你今天放出这些，只会让京城的人来得更快。”
叶尘问：“谁？”
顾正廷嗤了一声：“你还没资格听。”
叶尘抬手按住黑箱。
顾正廷也按住箱盖。
叶尘道：“录音，缺页，照片，交出来。”
顾正廷咬牙：“你敢拿，京城顾少会亲自来江城。”
叶尘五指发力，箱盖被捏得变形。
“让他来。”
顾正廷手背被压在箱沿，疼得额头冒汗，却还在撑。
“你想报叶家的仇？凭你？凭暗庭？凭沈家？叶尘，你连当年谁下的手都没摸清。”
屏幕里，苏明川最后一段话响起。
他的气息已经乱了，远处传来砸门声。
“清雪，记住一个名字。”
宴厅里安静下来。
苏清雪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爸，你说。”
画面开始跳动，杂音刺耳。
苏明川用尽力气开口。
“京城顾家，顾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投影屏黑了。
控制台冒出焦味。
技术员蹲下检查线路，抬头喊道：“主线被远程烧了！”
同一秒，顾正廷身边那只黑箱里，传出滴滴声。
叶尘低头。
箱底红灯亮起。
倒计时只剩三秒。